八月十六日过天街怀景仁

宋 · 司马光

译文

秋潦收四野,晴云无一斑。

秋天的积水在四野收尽,晴空之中没有一丝云彩。

忽惊龙门缺,远见鸣臯山。

忽然惊见龙门山断缺之处,远远望见鸣皋山。

凉飚入毛发,颢气清心颜。

凉风吹入毛发之间,清朗之气使心颜俱清。

悠然念吾友,逍遥城阙间。

悠然思念我的友人,此时正在城阙之间逍遥。

思陪篮舆尾,共此登临闲。

想跟在您的竹轿之后,共同享受这登临的闲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八月十六日过天街怀范景仁之作。中秋次日,秋潦已收、晴云无迹,龙门缺处远见鸣皋山,凉风颢气令人心清。诗人登高远望而思念友人,愿与友人同享此登临之闲。

逐句解读

「秋潦收四野,晴云无一斑」:秋天的积水在四野收尽,晴空之中没有一丝云彩。「收」写水退,「无一斑」写天清,秋高气爽的开阔景象。

「忽惊龙门缺,远见鸣臯山」:忽然惊见龙门山断缺之处,远远望见鸣皋山。

「忽惊」写出人意表的视觉冲击,「缺」写山口之豁然,「远见」写视野之辽远。

「凉飚入毛发,颢气清心颜」:凉风吹入毛发之间,清朗之气使心颜俱清。

「入毛发」写凉风之透骨,「清心颜」写秋气之令人神清,身心俱受秋的洗礼。

「悠然念吾友,逍遥城阙间」:悠然思念我的友人,此时正在城阙之间逍遥。

「悠然」写思念之淡远而非急切,「逍遥城阙间」写想象中友人在京城的闲适生活。

「思陪篮舆尾,共此登临闲」:想跟在您的竹轿之后,共同享受这登临的闲暇。

「篮舆」为竹轿,「陪篮舆尾」写愿做随从跟在友人之后,「共此」写对共享之乐的向往。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中秋次日之景起笔,从「秋潦收」「晴云尽」的澄澈到「忽惊龙门缺」的壮阔,再到「凉飚入毛发」的切身感受,由远而近、由景及身。

「悠然念吾友」一句将全诗从写景转入抒情,思念之悠然与秋气之清远同调。末句「思陪篮舆尾,共此登临闲」以行动的想象代替现实的遗憾,不写思念之苦而写同游之愿,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清逸的秋日怀人诗,以「凉飚入毛发,颢气清心颜」写出秋日登高的身心畅快,又以「悠然念吾友」将个人感受延伸到对友人的思念。

「思陪篮舆尾,共此登临闲」是全诗最温暖的句子——不愿独自登高而愿随友人之后同享清闲,这种谦逊的友情表达比热烈的倾诉更为动人。全诗格调清朗,如秋日长空,澄澈而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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