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 其一

宋 · 舒岳祥

译文

妾家有高楼,高高入青天。

我家有一座高楼,高高耸入青天之中。

欲作万丈梯,倚空无攀援。

想要架起万丈高的天梯,却凭空没有可以攀援之处。

良人在万里,一去几经年。

丈夫远在万里之外,一去已经过了好多年。

长路与天接,举足蹑星躔。

漫长的道路与天际相接,抬脚踏上星辰运行的轨道。

妾欲寻夫壻,解甲投戈鋋。

我想要去寻找丈夫,让他卸下铠甲丢掉兵器。

携手上云霓,真到天河壖。

与丈夫携手飞上云霓,一直到达天河的岸边。

牵牛与织女,不知妾相怜。

天上的牵牛星和织女星,却不懂得怜惜我的苦楚。

姮娥惠神药,燕婉成天仙。

嫦娥赐予我仙药,夫妻恩爱和美化作天上神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寓言体写思妇之情,想象奇特而感情真挚。诗中女子欲筑万丈天梯追寻远征的丈夫,最终幻想得仙药飞升天界,却遭遇牵牛织女的冷漠与姮娥的恩赐。全诗以浪漫想象包裹现实哀愁,寄寓了战乱中思妇的深切期盼。

逐句解读
「妾家有高楼,高高入青天」开篇以高楼起兴,极言其高入云天,为后文登天寻觅作铺垫。

「欲作万丈梯,倚空无攀援」写欲造天梯而无从攀援,空有此心而无此力。

「良人在万里,一去几经年」点明丈夫远征万里,一去多年不归。

「长路与天接,举足蹑星躔」想象漫长道路与天相接,抬脚踏上星辰的轨迹,由现实转入幻想。

「妾欲寻夫壻,解甲投戈鋋」写女子愿为丈夫卸甲弃兵,使其归家团圆。

「携手上云霓,真到天河壖」幻想与丈夫携手飞升,一直到达天河之畔。

「牵牛与织女,不知妾相怜」写牵牛织女虽为天上眷侣,却不知同情人间的离妇,天上有情而人间苦。

「姮娥惠神药,燕婉成天仙」写嫦娥赐予仙药,使夫妻和美如天上神仙,以幻想的圆满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浪漫主义手法,由现实的高楼逐步推向幻想的天界,空间不断攀升:「高楼」→「万丈梯」→「蹑星躔」→「上云霓」→「天河壩」,层层递进,营造出恢弘的想象空间。

「牵牛与织女,不知妾相怜」以天上双星反衬人间孤苦,天上团聚与人间离散形成尖锐对照,而天上的有情者反不怜人间之苦,讽刺之意暗含其中。末以姮娥赐药、化仙团圆作结,看似美满,实则是无法实现的幻想,愈显现实之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瑰丽的想象写思妇之苦,空间从人间升至天界,情感由渴望到幻想,浪漫的圆满结局反衬现实的无奈,是舒岳祥寓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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