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盐角行
宋 · 舒岳祥
译文
山中一种乌盐树,剥皮为角开春路。
山中有一种乌盐树,剥下树皮做成牛角为春天开路。
牧童把去上牛吹,烟草茫茫没远陂。
牧童拿着它骑在牛背上吹奏,茫茫烟草淹没了远处的山坡。
一声两声兮桑青柘绿,三声四声兮麦绽秧肥。
一声两声间桑树青翠柘树碧绿,三声四声中麦子绽开秧苗肥壮。
山花如火遮眉目,吹此田家太平曲。
山花红如火遮住眉目,吹奏着这首田家太平曲。
三年不听此曲声,卷却地皮人痛哭。
三年没有听到这首曲子的声音了,地皮都被刮走了人们痛哭失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舒岳祥歌咏民间乐器乌盐角的长篇之作。乌盐角为牧童吹奏的牛角乐器,以乌盐树皮制成。诗从乌盐角的制作写起,写牧童吹奏的田家太平曲,又以"三年不听此曲声"的战乱之痛陡转,将田园牧歌与乱世悲歌并置,在一首短诗中完成了从和平到战乱的剧烈翻转。
逐句解读
首联「山中一种乌盐树,剥皮为角开春路」写制作:山中有一种乌盐树,剥下树皮做成牛角为春天开路。颔联「牧童把去上牛吹,烟草茫茫没远陂」写吹奏:牧童拿着它骑在牛背上吹奏,茫茫烟草淹没了远处的山坡。第三联「一声两声兮桑青柘绿,三声四声兮麦绽秧肥」写角声与农事:一声两声桑树青柘树绿,三声四声麦子绽开秧苗肥壮——角声与农事的节奏同步。第四联「山花如火遮眉目,吹此田家太平曲」写吹奏之景:山花红如火遮住了眉目,吹奏着这田家的太平曲调。尾联「三年不听此曲声,卷却地皮人痛哭」陡转:三年没有听到这首曲子了,地皮都被卷走了人们痛哭失声——"卷却地皮"写战乱劫掠之惨,太平曲变成了乱世悲号。
艺术手法
一、由乐转悲的戏剧性翻转。前四联全是田园牧歌的美好画面,尾联突然翻转为战乱的惨状,"三年不听"与"卷却地皮"将全部的美好击碎,冲击力极强。二、「一声两声兮」「三声四声兮」的楚辞体节奏与桑柘麦秧的农事意象配合,角声即是农时,音乐即是生活。三、「山花如火遮眉目」以红花的浓烈色彩烘托太平盛世的温暖,与后面"卷却地皮"的残酷形成色温的骤降。四、「田家太平曲」五字是全诗的核心,"太平"二字在前面的田园画面中是写实,在后面的战乱语境中则变成了讽刺与怀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乌盐角的乐声为线索,串联起太平盛世的田园画面与战乱年代的悲惨现实,前后反差极大而转折干脆。以"田家太平曲"贯穿始终,此曲在太平时是牧歌,在乱世后成了失落的梦境,小乐器中见大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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