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公姥词

宋 · 舒岳祥

译文

田公布衣五尺长,田姥角冠八寸强。

田公穿着布衣身长五尺,田姥戴着角冠高八寸有余。

平生布施不造殃,教养儿孙耕与桑。

一生布施不造灾殃,教养子孙耕田种桑。

田公姥,生为农家夫与妇。

田公田姥,生前就是农家的夫妻。

寿考百年作田祖,岁岁田头管风雨。

活到百岁成了田祖之神,年年岁岁在田头掌管风雨。

春三秋九享鸡豚,环珓神灵如对语。

春秋两季以鸡猪供奉祭祀,掷环珓占卜时神灵仿佛在与人对语。

田公姥,听侬歌,看侬舞。

田公田姥,听我唱歌,看我跳舞。

使我仓有秔,使我庾有稌,使我囷有黍。

让我的粮仓里有粳米,让我的谷庾里有糯稻,让我的囷仓里有黍米。

使我富牛羊,千斯牸兮百斯牯。

让我牛羊富足,千头母牛百头公牛。

田公姥,侬肴芬芬兮侬酒湑湑,官税既输兮公役不烦。

田公田姥,我供奉的菜肴香喷喷酒液清澄澄,官税已经缴纳公事不再烦扰。

男不为人驱,女不为伧妇,读书识字应门户。

男儿不被人驱使奴役,女儿不做粗俗的妇人,读书识字来撑持门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舒岳祥仿民歌体所作的田公姥祠祀歌。田公姥即农家所供奉的田地之神,主管风雨、保佑丰年。全诗以质朴的语言歌颂田公姥的恩德,祈求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免除赋役,反映了农人对土地神灵的虔诚信仰与对安居乐业的朴素愿望。

逐句解读
首联「田公布衣五尺长,田姥角冠八寸强」写田公姥形象:田公穿布衣身长五尺,田姥戴角冠高八寸有余——以具体尺寸描摹神像,质朴如真人。颔联「平生布施不造殃,教养儿孙耕与桑」写神灵功德:一生布施不造灾殃,教养后代耕田织桑。第三联「田公姥,生为农家夫与妇」点明身份:田公田姥,生前就是农家的夫妻。第四联「寿考百年作田祖,岁岁田头管风雨」写成神之后:活到百岁成了田祖之神,年年岁岁在田头掌管风雨。第五联「春三秋九享鸡豚,环珓神灵如对语」写祭祀:春秋两季以鸡猪祭祀,掷环珓占卜时神灵仿佛在对话。第六联「田公姥,听侬歌,看侬舞」邀请神灵:田公田姥,听我唱歌,看我跳舞。第七联「使我仓有秔,使我庾有稌,使我囷有黍」祈愿丰收:让我的仓里有粳米,让我的庾里有糯稻,让我的囷里有黍米。第八联「使我富牛羊,千斯牸兮百斯牯」祈愿六畜:让我富足牛羊众多,千头母牛百头公牛。尾联「田公姥,侬肴芬芬兮侬酒湑湑,官税既输兮公役不烦。男不为人驱,女不为伧妇,读书识字应门户」总祈愿:田公田姥,我供奉的菜肴香喷喷酒液清澄澄,官税已缴纳公事不烦扰。男儿不被人驱使,女儿不做粗俗妇人,读书识字来撑持门户。

艺术手法
一、民歌体的节奏与复沓。

「田公姥」三次出现作为领起,构成复沓结构,增强了吟唱的节奏感。二、「使我……」的排比祈愿。仓有秔、庾有稌、囷有黍,从不同粮仓的种类写丰饶,排比有力。三、神人亲和的描写。田公姥不像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是穿布衣戴角冠的农家夫妇,"听侬歌看侬舞"的邀请更体现了人神之间的亲密关系。四、结尾从物质祈愿上升到精神追求。

"读书识字应门户"是超越温饱之上的文化诉求,体现了农人对后代教育的重视。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民歌体的质朴语言写农家祀神祈福的全过程,从神灵形象到祭祀仪式到祈愿内容,完整呈现了传统农耕社会的信仰图景。神人亲和的关系与由丰衣足食到读书识门的递进祈愿,体现了农人对美好生活的完整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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