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虫吟 其一

宋 · 舒岳祥

译文

虫有促织儿,忧人不忧己。

虫中有一种促织,替人忧愁却不为自己忧愁。

华身有龙鸾,不出工女指。

身上有如龙鸾般的华美纹饰,却不是工女手指织出的锦绣。

瓦砾为堂奥,青莎作衣被。

以瓦砾作为深居的内室,以青草当作衣裳被褥。

一身可自了,剌剌不能已。

自身本来可以自足了事,却喋喋不休不能停止。

白露夜庭空,凄其行去矣。

白露之夜庭院空寂,它凄凉地离去了。

金屋白玉床,贵人呼不起。

纵然身处金屋白玉床上,贵人呼唤它也不肯起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促织(蟋蟀),是《十虫吟》组诗的第一首。诗人以促织夜鸣不息的特点起兴,先写其形貌与居处之简陋,再写其不停鸣叫的执拗,最后以促织在贵人金屋中不肯应召作结,暗寓贫贱自守、不事权贵的志节。

逐句解读
首句「虫有促织儿,忧人不忧己」以反常之语开篇:促织为他人忧虑而不为自己忧虑,夜夜鸣叫似在替人发愁。次句「华身有龙鸾,不出工女指」谓促织身有华美的纹饰如龙鸾之纹,却不是工女手指织出的锦绣,言其天然之美。

「瓦砾为堂奥,青莎作衣被」写促织以瓦砾为深居之所,以青草为衣被,极言其居处衣着的简陋。

「一身可自了,剌剌不能已」写促织本可自足,却偏偏鸣叫不休,"剌剌"状其声不断。

「白露夜庭空,凄其行去矣」写秋露满庭之夜,促织凄然离去。

「金屋白玉床,贵人呼不起」写纵然身处华屋玉床,贵人呼唤也不肯答应,以促织的不屈暗喻守节之士。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手法写虫,赋予促织人格特征:「忧人不忧己」写其仁,「剌剌不能已」写其执,「贵人呼不起」写其节。全诗前后对比鲜明:前半写促织居处之陋(「瓦砾为堂奥」),后半写贵人之奢华(「金屋白玉床」),而促织宁可"行去"也不肯被"呼起",以行为表明态度。末二句化用汉武帝"金屋藏娇"之典而反其意,金屋不再是恩宠而是束缚,"呼不起"三字倔强而决绝。

总体评价
此诗借促织之虫性写人之气节,以陋室与金屋的对比凸显贫贱自守的精神,末句"呼不起"尤见风骨,是舒岳祥咏物寓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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