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虫吟 其六

宋 · 舒岳祥

译文

虫有避债夫,缉茧枝间缀。

虫中有一种避债虫,用丝将枝叶缀合成茧栖息其间。

窃食柽松毛,负之以为盖。

偷食柽柳和松树的毛叶,背负在身上当作遮盖。

首鼠开两端,见人深拒闭。

缩头缩脑两端张望,见到人就紧紧闭合不出来。

想汝作债初,已作逃匿计。

想必你举债之初,就已经盘算好了逃匿的计策。

小儿不汝赦,推寻见根柢。

小孩子可不饶你,追根寻底找到了你的老巢。

计穷挺身走,终日失其竁。

计策穷尽只好挺身逃走,整天失去了自己的巢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避债虫(负囊虫),是《十虫吟》第六首。诗人以避债虫的习性比喻逃避债务之人,诙谐而辛辣,既有对虫的生动刻画,也有对人世逃避责任的讥讽。

逐句解读
首句「虫有避债夫,缉茧枝间缀」写避债虫用丝将枝叶缀合成茧,作为藏身之所,"缉"字写出其经营之苦心。次句「窃食柽松毛,负之以为盖」写它偷食柽柳松针,背负在身上作为遮盖,"窃食""负之"暗合避债者的形象。

「首鼠开两端,见人深拒闭」写它缩头缩脑两端张望,见到人便紧闭不出,"首鼠两端"化用成语,形神兼备。

「想汝作债初,已作逃匿计」写诗人揣测:你举债之初便已盘算好逃匿,直斥其预谋。

「小儿不汝赦,推寻见根柢」写小孩子不放过你,追根溯源找到了你的老巢。

「计穷挺身走,终日失其竁」写计策穷尽只得挺身逃走,整天失去了巢穴,"竁"即墓穴巢穴。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手法写虫,将避债虫的习性与人世逃债者一一对应:「缉茧枝间缀」对应筑巢藏匿,「窃食」「负之」对应暗中营谋,「首鼠开两端」对应犹豫怯懦,「见人深拒闭」对应闭门不见,「计穷挺身走」对应走投无路。

"首鼠两端"用《史记》形容韩信之语,以成语入诗而浑然天成。全诗诙谐而不失犀利,虫性与人性交织,妙趣横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避债虫巧喻逃债之人,拟人手法贯穿始终,虫的每一个动作都与人的行为相对应,诙谐中见辛辣,是舒岳祥十虫吟中最具讽刺趣味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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