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虫吟 其九

宋 · 舒岳祥

译文

虫有撺梭子,头腹俱锐长。

虫中有一种撺梭子,头部和腹部都尖锐修长。

绿衣而绛里,飞跃低踉蹡。

外穿绿衣内衬红色,飞跃时低空踉跄而行。

名我固甚善,所愧无筐箱。

给我取这个名字固然很好,只是惭愧没有织梭的筐箱。

维天有南箕,不可以簸扬。

天上有南箕星,却不能用来簸扬谷物。

微虫人强名,此岂彼窃攘。

微小之虫的名字是人强加的,这岂是虫自己窃取冒充的呢。

秋田蚱蜢横,暗野如飞蝗。

秋天的田里蚱蜢横行,昏暗的野外如同飞蝗一般。

索索浅草中,不倚两股强。

在浅草中发出索索声响,不仗恃强壮的后腿逞强。

类中最善类,霜露死其常。

是虫类之中最善良的一类,在霜露中死去却是它的常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螳螂(撺梭子),是《十虫吟》第九首。诗人从螳螂的名字入手,探讨名与实的关系,进而写到螳螂在秋田中的生存状态,以"类中最善类"给予高度评价,而以"霜露死其常"作结,惋惜其命运。

逐句解读
首句「虫有撺梭子,头腹俱锐长」写螳螂头和腹部都尖锐修长,形态描写精确。次句「绿衣而绛里,飞跃低踉蹡」写螳螂外绿内红,飞跃时低空踉跄,色彩与动态兼备。

「名我固甚善,所愧无筐箱」写螳螂得名"撺梭"固然很好,但惭愧没有织梭的筐箱,言名与实不尽相符。

「维天有南箕,不可以簸扬」用《诗经》"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之典,谓天上的箕星名箕却不能簸扬,比喻有名无实乃天经地义。

「微虫人强名,此岂彼窃攘」写小虫的名字是强加的,并非虫自己窃取冒充,为虫正名。

「秋田蚱蜢横,暗野如飞蝗」写秋田中蚱蜢横行,暗野中如同飞蝗一般,写出虫害之盛。

「索索浅草中,不倚两股强」写螳螂在浅草中发出索索之声,不仗恃强壮的后腿,暗示其以臂捕猎的独特方式。

「类中最善类,霜露死其常」写螳螂是虫类中最善良的一类,却在霜露中死去是其常态,以赞评与惋惜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名实之辨为线索展开议论:「名我固甚善,所愧无筐箱」从螳螂名"撺梭"切入名实之论,「维天有南箕,不可以簸扬」引《诗经》为证,将虫的命名问题上升到天人共有的哲学层面。

「类中最善类,霜露死其常」以最高评价与最悲结局的对比收束,善类不得善终,令人唏嘘。

总体评价
此诗从螳螂的名字出发探讨名实关系,引经据典而不失趣味,末以"善类"与"死其常"的矛盾收束,于虫命之叹中寄寓对世间善人不得善报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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