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虫吟 其八

宋 · 舒岳祥

译文

虫有蛀地牛,曲吻利如钩。

虫中有一种蛀地牛,弯曲的口器锋利如同钩子。

趯取尾作首,倒行腹为头。

它把尾部当作头部来跳跃,倒退行走以腹部为头。

燥土作陷沙,露喙伺其幽。

在干燥的沙土中做漏斗形陷阱,露出喙在暗处伺机捕食。

小虫误过之,一入出无由。

小虫不慎经过陷阱,一旦掉进去就再无出路。

小儿嫉其然,取彼众中酋。

小孩子嫉恨它这样的行径,从蚁狮群中取出那只最大的。

缚置它穴口,其类亦相仇。

把它绑放在另一个蚁狮的穴口,同类之间也互相仇杀。

一引两得之,尽置清溪流。

用一个饵引来两只蚁狮,把它们全都扔进了清溪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蚁狮(蛀地牛),是《十虫吟》第八首。诗人以蚁狮设陷阱捕虫、儿童又以蚁狮同类为饵诱捕蚁狮的连环捕猎为题材,揭示了"以捕猎始者终为猎物"的因果循环之理。

逐句解读
首句「虫有蛀地牛,曲吻利如钩」写蚁狮弯曲的口器锋利如钩,点明其猎食工具。次句「趯取尾作首,倒行腹为头」写蚁狮倒退行走、以尾为头的奇特姿态,观察精细。

「燥土作陷沙,露喙伺其幽」写蚁狮在干燥的沙土中做漏斗形陷阱,露出喙在暗处伺机猎食。

「小虫误过之,一入出无由」写小虫误入陷阱,一掉进去就无路可出。

「小儿嫉其然,取彼众中酋」写小孩子嫉恨蚁狮的捕猎行为,从中取出最大的那只。

「缚置它穴口,其类亦相仇」写将蚁狮绑放在其他蚁狮的穴口,同类之间也互相仇杀。

「一引两得之,尽置清溪流」写一个饵引来两只蚁狮,将它们都扔进了清溪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连环叙事展现食物链与因果报应:蚁狮设陷阱捕小虫→儿童以蚁狮为饵诱捕蚁狮→同类相仇→尽被投入溪流。每一层都是上一层的反转,形成"猎者终为猎物"的循环结构。

「露喙伺其幽」的"伺"字写出蚁狮的阴险,「其类亦相仇」揭示同类相残的残酷。末句"尽置清溪流"以清洗意象收束,似有涤除凶残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蚁狮设陷、同类相残、终遭捕杀的连环叙事揭示因果循环之理,观察精微,叙事跌宕,"一引两得之"的巧计与"尽置清溪流"的涤除构成完整的寓言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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