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甫画松
宋 · 舒岳祥
译文
山甫作古松,意造无定本。
山甫画古松,凭意创作没有固定的范本。
枝枝藏太阴,笔笔涵混沌。
每一枝都藏着幽深的太阴之气,每一笔都涵容着混沌之意。
气吞千尺崖,犹作飞瀑滚。
气势吞没千尺悬崖,还如飞瀑般翻滚奔腾。
肺肝生洞壑,槎枒出隠嶙。
肺腑间生出洞壑,枝干的槎枒从隐嶙的岩石中而出。
奋臂盘礴余,墨渍笔不吮。
挥臂盘礴作画完毕,墨渍犹在而笔已不再吮吸。
若人盖天机,岂为寻丈窘。
此人的画概出天机,岂会被寻尺之间的画面所窘迫。
胸中有磥砢,欲出不可忍。
胸中有磊落不平之气,想要抒发出来不可忍耐。
恐是城南树,写形难自隠。
恐怕就是城南的那棵真松,画形太难自我隐藏了。
呜呼夹山自有真松图,朝夕左右陈座隅。
夹山自有真松的图景,朝夕陈列在座位的旁边。
伐薪架屋听笙竽,好翁之计诚非疎。
砍柴架屋听着笙竽之乐,好翁的计策确实不是疏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舒岳祥题咏山甫画松之作。山甫为画家,善画古松。诗人以雄浑的笔力描述画松的气势与神韵,又以"胸中有磥砢"揭示画松之妙源于画者胸中的磊落之气,最终以"好翁之计诚非疎"收束,赞叹山甫以真松对照画松的深意。
逐句解读
首联「山甫作古松,意造无定本」写画法:山甫画古松,凭意创作没有固定的范本——强调创作的自由与独创。颔联「枝枝藏太阴,笔笔涵混沌」写画松之气:每一枝都藏着幽深太阴之气,每一笔都涵容混沌初开之意——以宇宙的原始力量写画松的气势。第三联「气吞千尺崖,犹作飞瀑滚」写画松之威:气势吞没千尺悬崖,还如飞瀑般翻滚——化静为动。第四联「肺肝生洞壑,槎枒出隠嶙」写画松之骨:肺腑间生出洞壑,枝干的槎枒从隐嶙中而出——画者的内在气魄外化为画面。第五联「奋臂盘礴余,墨渍笔不吮」写画毕之态:挥臂盘礴作画之后,墨渍犹在而笔已不吮——画毕意未尽。第六联「若人盖天机,岂为寻丈窘」评画者:此人的画盖出于天机,岂会被寻尺之间的画面所窘迫。第七联「胸中有磥砢,欲出不可忍」写创作冲动:胸中有磊落不平之气,想要抒发出来不可忍耐。第八联「恐是城南树,写形难自隠」写画与真的关系:恐怕是城南的真松,画形难以自我隐藏——画得太真了,仿佛就是真松的写形。尾联「呜呼夹山自有真松图,朝夕左右陈座隅。伐薪架屋听笙竽,好翁之计诚非疎」以赞叹收束:夹山自有真松的图景,朝夕陈列在座旁。砍柴架屋听着笙竽之乐,好翁的计策确实不是疏漏——山甫将真松作为画松的参照,以真对照画,画因真而更妙。
艺术手法
一、以宇宙气象写画松。
「太阴」「混沌」「千尺崖」「飞瀑」等意象极大,将画松置于宇宙的尺度中衡量,以大写大。二、内外对应的写法。
「肺肝生洞壑」将画者的内在气魄与画面上的洞壑对应,画如其人。三、「胸中有磥砢,欲出不可忍」以"不可忍"写创作冲动的强烈,磊落之气必须宣泄。四、结尾以"真松"与"画松"的互映作结,真松在旁而画松更妙,虚实相映。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放之笔写山甫画松的磅礴气象,从宇宙混沌到胸中磊落,从画上之松到座旁真松,层层推进。以画者的内在气魄解释画松的外在气势,以真松衬托画松的妙绝,是题画诗中将画理、人理与物理融为一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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