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牛歌题厉归真骑牛图

宋 · 舒岳祥

译文

人骑马,我骑牛。

别人骑马,我骑牛。

骑马行大道,青丝为辔金络头。

骑马走在大路上,青丝做缰绳金饰做笼头。

胡衣北笠见者走,扬鞭指顾矜朋俦。

穿胡衣戴北笠路人见了纷纷让道,扬鞭指点在同辈面前炫耀。

骑牛入山谷,不覊不勒无拘束。

骑牛走进山谷,没有缰绳没有笼头毫无拘束。

我只骑牛犊自随,母子相呼烟草绿。

我只骑牛小牛犊自然跟随,母牛小牛在绿草如烟的地上互相呼应。

骑马不若骑牛安,牛自肥刍马伤谷。

骑马不如骑牛安稳,牛吃草自然肥壮而马吃谷子却伤害农人。

我见骑马郎,白金入手遭鞭朴。

我见那骑马的官人,白花花的银子到手却还要遭受鞭打。

何如骑牛儿,树下高眠无宠辱。

哪里比得上骑牛的牧童,在树下高枕安眠没有宠辱之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舒岳祥题厉归真骑牛图之作。厉归真为五代画家,善画牛。诗以"骑马"与"骑牛"的对比结构全篇,写骑马者的荣华与危险、骑牛者的安闲与自在,最终以"树下高眠无宠辱"的境界超越世俗荣辱,寄寓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推崇。

逐句解读
首联「人骑马,我骑牛」以简短有力的对比开篇:别人骑马,我骑牛——身份与选择的根本分野。第二联「骑马行大道,青丝为辔金络头」写骑马之华:骑马走在大路上,青丝做缰绳金饰做笼头。第三联「胡衣北笠见者走,扬鞭指顾矜朋俦」写骑马之威:穿胡衣戴北笠路人见了纷纷让道,扬鞭指点在同辈面前炫耀。第四联「骑牛入山谷,不覊不勒无拘束」写骑牛之自由:骑牛走进山谷,没有缰绳没有笼头毫无拘束。第五联「我只骑牛犊自随,母子相呼烟草绿」写骑牛之趣:我只骑牛小牛犊自然跟随,母牛小牛在绿烟般的草地相呼应。第六联「骑马不若骑牛安,牛自肥刍马伤谷」比较优劣:骑马不如骑牛安稳,牛吃草自肥而马吃谷伤农。第七联「我见骑马郎,白金入手遭鞭朴」写骑马之险:我见那骑马的郎君,银子到手却遭鞭打——为官者虽有钱财却常受刑罚。尾联「何如骑牛儿,树下高眠无宠辱」以骑牛者作结:哪如骑牛的牧童,在树下高眠无宠无辱。

艺术手法
一、全篇对比的结构。骑马与骑牛贯穿全诗,从装束到行为到结局层层对比,骑马的华贵与危险对骑牛的朴素与安宁。二、细节的对比张力。

「青丝为辔金络头」的华贵与"不覊不勒无拘束"的自由对比鲜明,「扬鞭指顾矜朋俦」的炫耀与"母子相呼烟草绿"的温馨反差强烈。三、「白金入手遭鞭朴」以一语道破仕途的残酷:看似有财实则受辱。四、「树下高眠无宠辱」以"无宠辱"超越"有宠有辱",化用《庄子》"宠辱不惊"之意,道出隐逸的真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骑马与骑牛的鲜明对比,写出了仕途与隐逸的两种人生选择。骑马者的华贵、威风与受辱,骑牛者的朴素、自由与安宁,在对比中见出诗人对隐逸生活的一贯推崇。题画而不限于画,借画喻世,小中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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