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融墨戏词
宋 · 舒岳祥
译文
寒木萧萧,寒汀渺渺。
寒树萧瑟作响,寒冷的沙洲渺茫无际。
船尾插竿童子闲,船头推篷天欲晓,鴈鴈斜飞起衰草。
船尾插着竹竿童子闲坐无事,船头有人推开船篷天色将明,群雁斜飞从枯衰的草丛中升空而起。
颇记江湖独宿时,一梦十年看未了。
颇有几分记得从前在江湖上独自夜宿的情景,恍如一梦十年过去,看这幅画还没有看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舒岳祥题咏老融墨戏画作之词。老融即南宋僧人画家牧溪(法常),号老融,以墨戏画闻名。此诗以简洁的笔墨再现画中意境:寒江孤舟、童子闲坐、大雁斜飞,由画入梦,由梦入忆,在极短的篇幅中营造了深远的时空感与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首联「寒木萧萧,寒汀渺渺」写画中远景:寒树萧瑟作响,寒冷的沙洲渺茫无际,以叠字营造空旷寂寥的氛围。第三句「船尾插竿童子闲」写画中近景之一:船尾插着竹竿,童子闲坐无事,"闲"字点出画面的宁静基调。第四句「船头推篷天欲晓」写近景之二:船头有人推开船篷,天色将明未明,暗示夜的漫长与黎明的到来。第五句「鴈鴈斜飞起衰草」写动态:大雁成群斜飞而起,从枯衰的草丛中升空,"鴈鴈"叠用写群雁之姿。第六句「颇记江湖独宿时」由画入忆:颇有几分记得从前在江湖上独自夜宿的情景。尾句「一梦十年看未了」由忆入叹:恍如一梦十年过去,看这幅画还未看完——画中意境与人生经历叠合,看画即看人生,十年一梦尚未了结。
艺术手法
一、空间由远及近的推移。
「寒木萧萧,寒汀渺渺」为远景,"船尾""船头"为近景,"鴈鴈斜飞"由地面升向天空,构图层次分明,如同在画面上缓缓移动视角。二、叠字的运用。
「萧萧」「渺渺」「鴈鴈」三组叠字各有其妙:"萧萧"写声,"渺渺"写形,"鴈鴈"写动态,音韵上形成回环之美。三、由画入梦的转折。前五句写画中景象,后两句突然转入个人回忆与感慨,画与人生在此交汇,短小的篇幅骤然获得巨大的时空纵深。四、「一梦十年看未了」以"未了"收束,既是说画意无穷,也是说人生之梦未完,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诗篇幅短小而意蕴深远,以题画为线索,从画面景物写到人生感悟,从空间写到时间,从具象写到抽象,层层深入而不着痕迹。叠字的音韵美与画面的意境美相得益彰,结尾的"一梦十年"更是将个人身世之感融于画意之中,堪称题画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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