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梅咏
宋 · 舒岳祥
译文
蜜蜂数日不出衙,将谓冻蛰无生涯。
蜜蜂连日不出蜂巢,人们以为它们冻僵蛰伏再无生计了。
今朝起看后园树,总将蜜蜡衔为花。
今早起来看后园的树上,原来是蜜蜂把蜜蜡衔来化作了花朵。
香作蜜香色蜡色,花瓣分明是蜂翼。
香气如同蜜香色泽如同蜡色,花瓣的纹理分明就像是蜂的翅膀。
不是案头干死萤,不是营营蝇止棘。
这可不是书案上干枯死去的萤火虫,也不是嗡嗡飞舞停在荆棘上的苍蝇。
朝阳熠熠泛崇光,黄露溶溶蜜满房。
朝阳照耀下熠熠生辉泛起高贵的光泽,黄色的花露溶溶流淌如蜜液充满花房。
柔梢不入婵娟鬓,道韵偏宜冷淡装。
柔美的枝条不适合插在美人的鬓发间,它的风韵更适宜淡泊冷淡的装扮。
与梅同时唤作梅,风味甚似枝葩非。
与梅花同时开放所以被叫作梅,风味虽然很相似但花枝花性并非同类。
若将形色定品格,何得江珧比荔枝。
如果仅凭外形颜色来判定品格,那怎么能拿江珧来比附荔枝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蜡梅,以蜜蜂为引子,从蜡梅的色、香、形多方描摹,不断以否定式排比排除其他相似之物,最终以品类比附作结,阐明蜡梅虽与梅花同名而风味不同、不可仅以形色论品格的道理。舒岳祥此作既咏物之态,亦寓品评之理。
逐句解读
首联「蜜蜂数日不出衙,将谓冻蛰无生涯」从蜜蜂写起:蜜蜂连日不出蜂巢,人们以为它们冻僵蛰伏再无生路了。颔联「今朝起看后园树,总将蜜蜡衔为花」今早起来一看后园的树,原来蜜蜂已把蜜蜡衔来化作了花朵——这是对蜡梅之名由来的妙解,蜡梅黄如蜜蜡,仿佛蜜蜂以蜜蜡塑成。第三联「香作蜜香色蜡色,花瓣分明是蜂翼」进一步描写蜡梅的香与色:香气如蜜,色泽如蜡,花瓣纹理分明如同蜂翼,将蜡梅与蜜蜂的关联写得妙趣横生。第四联「不是案头干死萤,不是营营蝇止棘」以否定排除法写蜡梅之黄不是枯萤之暗黄,不是蝇虫之浊黄,用两个"不是"划清蜡梅与卑微之物的界限。第五联「朝阳熠熠泛崇光,黄露溶溶蜜满房」写朝阳照耀下蜡梅熠熠生辉,黄露般的花心如蜜液充盈,光泽与质感并写。第六联「柔梢不入婵娟鬓,道韵偏宜冷淡装」写蜡梅枝条柔美却不适合美人簪鬓,其风韵更适宜淡泊冷淡的装饰,点出蜡梅不趋附世俗的品格。第七联「与梅同时唤作梅,风味甚似枝葩非」蜡梅与梅花同时开放而得名"梅",但风味虽相似,花形花性却并非同类。尾联「若将形色定品格,何得江珧比荔枝」以品比作结:若仅凭形色来判定品格,那就像拿江珧来比附荔枝一样不伦不类——江珧为海味,荔枝为果中珍品,品类不同不可强比,正如蜡梅自有其品格,不可因名含"梅"便以梅花标准衡量。
艺术手法
一、否定式排比。
「不是案头干死萤,不是营营蝇止棘」以两个"不是"排除与蜡梅形色相似但品格低微之物,在排除中确立蜡梅的独特品质。二、通感与比喻交织。
「香作蜜香色蜡色」将嗅觉与视觉融合,"蜜"字兼指香与色;
「花瓣分明是蜂翼」以蜂翼喻花瓣的透明质感,比喻精巧。三、以"柔梢不入婵娟鬓"反衬蜡梅品格:美人之鬓代表世俗审美,蜡梅不入此列正见其超拔。四、结尾以类比推理作结,从蜡梅与梅花之名实关系引申到品评事物的原则,由物及理,意趣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咏蜡梅而不落俗套,以蜜蜂为引,以否定排除为法,以品类之辩为归,层层递进。既生动描摹了蜡梅的色香形态,又寄寓了不以形色论品格的理性思考,咏物与说理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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