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李寔父焰火行

宋 · 舒岳祥

译文

山樵夏斩樗栎枝,受尽日炙兼风吹。

山樵夏天砍伐樗栎树枝,受了烈日暴晒又遭风吹。

天寒岁晚见功用,春透肝鬲连腰肢。

天寒岁末才显出它的功用,暖意如同春气穿透肝膈直达腰肢。

一室暖香胜桦烛,破衲纫缝针线续。

一室暖香胜过桦皮蜡烛的光亮,穿着破衲衣缝缝补补。

床头瓮子新𥬠成,翁媪分虀小筵席。

床头的酒瓮新酒刚刚滤成,老翁老妪分食腌菜摆起小宴席。

山家此乐无厌时,何须玉笋扶金巵。

山家这种快乐永远不厌倦,何须美人的玉手扶着金杯饮酒。

我亦平生知此味,今年此味奇更奇。

我一生也懂得这种滋味,今年这种滋味更是奇上加奇。

山中低厂编错薪,不知山外飞氛尘。

山中低矮棚屋编织错落的柴薪,不知道山外飞扬着战火尘土。

一尘一窝榾柮老稚均,此时痛快出苦辛。

一人一窝围着树桩烤火老幼均等,此时的痛快正是从苦辛中得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舒岳祥次韵李寔父焰火行之作。诗写寒冬中山家烧柴取暖的温馨场景,以"山外飞氛尘"的乱世背景衬托山中围炉之乐,在"一尘一窝"的简朴生活中体会出"痛快出苦辛"的人生况味。

逐句解读
首联「山樵夏斩樗栎枝,受尽日炙兼风吹」写柴薪来源:山樵夏天砍伐樗栎树枝,受了日晒又遭风吹——柴薪来之不易。颔联「天寒岁晚见功用,春透肝鬲连腰肢」写烧柴之效:天寒岁末才显出它的功用,暖意从肝膈透到腰肢——"春透"将温暖比作春意穿身。第三联「一室暖香胜桦烛,破衲纫缝针线续」写室内温暖:一室暖香胜过桦皮蜡烛,穿着破衲衣缝缝补补。第四联「床头瓮子新𥬠成,翁媪分虀小筵席」写温馨场景:床头新酿的酒刚刚滤成,老翁老妪分食腌菜摆起小宴席。第五联「山家此乐无厌时,何须玉笋扶金巵」写知足:山家这种快乐永远不厌,何须美人的玉手扶着金杯。第六联「我亦平生知此味,今年此味奇更奇」写感受:我一生也知此中滋味,今年这种滋味奇上加奇——乱世中的温暖格外珍贵。第七联「山中低厂编错薪,不知山外飞氛尘」以山中安宁对比山外战乱:山中低矮的棚屋编织错落的柴薪,不知道山外飞扬的战火尘土。尾联「一尘一窝榾柮老稚均,此时痛快出苦辛」写感悟:一人一窝围着树桩烤火老幼均等,此时的痛快是从苦辛中得来的。

艺术手法
一、内外对比。

「山中低厂编错薪,不知山外飞氛尘」以山中围炉的安宁与山外战乱的纷扰形成鲜明对比,山中之乐因山外之苦而更加珍贵。二、感官描写的细腻。

「暖香」是嗅觉与触觉的结合,"春透肝鬲连腰肢"是内感的精细描写,从内脏到四肢的暖意传导层次分明。三、以朴素语言写朴素生活。

「翁媪分虀小筵席」的温馨不在肴馔之丰而在分享之乐,"何须玉笋扶金巵"直接表达了对富贵享乐的不慕。四、「痛快出苦辛」以辩证的智慧总结人生体验,痛苦是快乐的前提,苦辛是痛快的根源。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家围炉取暖的日常场景为素材,在温馨与苦辛的辩证中写出乱世遗民的生活智慧。山中安宁与山外战乱的对比赋予围炉之乐以特殊分量,"痛快出苦辛"的感悟更将个人体验提升到普遍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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