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隆上人

宋 · 释祖钦

译文

行以德绍,道以时隆。

行事以德行来继承,大道因时而兴盛。

浮薄在彼,端确在躬。

浮薄轻率在于他人,端正坚确在于自身。

衣单下事还一同,道德言行诚明中。

衣衫单薄所做之事却同样笃实,道德言行都在诚明之中。

语默动静昭日月,折旋俯仰生春风。

语默动静如日月昭明,举止俯仰间生出春风般的和煦。

上人夏在集云峰,倏起湘江归兴浓。

上人夏天住在集云峰,忽然起了归乡湘江的浓烈兴致。

庭前索索飘井桐,赤肩担瘦筇。

庭院前井桐叶索索飘落,赤着肩膀挑着瘦竹杖。

赏析

题解
此偈赠绍隆上人,以德绍行端与湘江归兴的意象阐明禅宗「道德言行诚明中」的要义。行以德绍——行为以德行来继承;道以时隆——道法因时而兴盛;浮薄在彼——浮薄在他们那边;端确在躬——端正确实在自己身上;衣单下事还一同——穿衣吃饭这些事都一样;道德言行诚明中——道德言行在诚明之中;语默动静昭日月——语默动静如日月昭彰;折旋俯仰生春风——折旋俯仰如春风生起;上人夏在集云峰——上人夏天住在集云峰;倏起湘江归兴浓——忽然起了湘江归兴浓烈;庭前索索飘井桐——庭前索索飘落井桐;赤肩担瘦筇——赤着肩膀担着瘦竹杖。此偈以德行与诚明描写绍隆上人的品德——行为以德行继承、道法因时兴盛——此继承与兴盛是禅者的根本;浮薄在他们那边、端确在自己身上——此对比将禅者从浮薄中区分出来——你不需要浮薄——你只需要端确;道德言行在诚明之中——此诚明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虚伪——你只需要诚明;语默动静如日月昭彰——此昭彰是最明亮的——你不需要隐藏——你只需要昭彰;忽然起了湘江归兴——庭前索索飘落井桐——赤肩担着瘦竹杖——此归是最自在的——你不需要留——你只需要归——此归是悟道后的自由。

逐句解读
「行以德绍,道以时隆」——行为以德行来继承,道法因时而兴盛。

「德绍」即以德行继承——与绍隆之「绍」相应,「时隆」即因时而兴盛——与绍隆之「隆」相应。此句以嵌名的方式描写绍隆上人的根本——行为以德行继承——此继承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别的继承——你只需要以德行继承;道法因时兴盛——此兴盛是道法的特征——你不需要刻意兴盛——你只需要因时——道法自然兴盛。

「浮薄在彼,端确在躬」——浮薄在他们那边,端正确实在自己身上。

「浮薄」即轻薄浮华,「端确」即端正确实,「在躬」即在自身。此句描写禅者的品格——浮薄在他们那边——你不需要浮薄——你只需要端确——此端确在自己身上——你不需要看别人——你只需要看自己——此自己是端确的——你不需要浮薄来装点。

「衣单下事还一同」——穿衣吃饭这些事都一样。

「衣单下事」即穿衣吃饭等日常事务,「还一同」还是一样。此句描写禅者的日常——穿衣吃饭这些事都一样——此一样是最平等的——你不需要特殊——你只需要一样——此一样是悟道后的日常——你不再追求特殊——你只需要一样。

「道德言行诚明中」——道德言行在诚明之中。

「诚明」即诚实明达——《中庸》所谓「诚则明矣,明则诚矣」。此句点明禅者的根本——道德言行在诚明之中——此诚明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虚伪——你只需要诚明——此诚明将道德言行从一切虚伪中推向了最诚实的境界。

「语默动静昭日月」——语默动静如日月昭彰。

「昭日月」即如日月般明亮。此句描写禅者的光明——语默动静如日月昭彰——此昭彰是最明亮的——你不需要隐藏——你只需要昭彰——此昭彰是诚明的结果——你诚明了——你的一切语默动静都如日月般昭彰。

「折旋俯仰生春风」——折旋俯仰如春风生起。

「折旋」即曲折回旋,「俯仰」即低头仰头——比喻一举一动,「生春风」即如春风般令人舒畅。此句描写禅者的温润——一举一动如春风般令人舒畅——此温润是诚明的结果——你诚明了——你的一切举动都如春风般令人舒畅。

「上人夏在集云峰,倏起湘江归兴浓」——上人夏天住在集云峰,忽然起了湘江归兴浓烈。

「倏起」即忽然升起,「归兴浓」即归去的心意浓烈。此句转叙事——绍隆上人夏天住在集云峰——忽然起了湘江归兴——此忽然是禅者的风格——你不需要计划——你只需要忽然——此忽然是最自由的——你想起归就归。

「庭前索索飘井桐,赤肩担瘦筇」——庭前索索飘落井桐,赤着肩膀担着瘦竹杖。

「索索」即风声,「井桐」即井边的梧桐,「赤肩」即赤着肩膀,「瘦筇」即瘦竹杖——禅僧的拄杖。此句描写归去的姿态——庭前索索飘落井桐——此飘落是秋天的景象——秋天到了,该归了;赤着肩膀担着瘦竹杖——此姿态是最朴素的——你不需要行装——你只需要赤肩担竹杖——此朴素是禅者的行脚——你不需要多余的东西——你只需要一根竹杖。

艺术手法
一、嵌名的修辞:「行以德绍」嵌「绍」——「道以时隆」嵌「隆」——此嵌名将绍隆上人的名字嵌入诗句——你不需要特别指出——你只需要嵌入——此嵌入是最巧妙的——名字就在道理中。二、「昭日月」与「生春风」的日月春风意象:语默动静如日月昭彰——一举一动如春风生起——此日月与春风将禅者的光明与温润统一——你既如日月般光明——又如春风般温润——此光明与温润是诚明的两面——诚则明——明则温。三、「赤肩担瘦筇」的行脚意象:赤着肩膀担着瘦竹杖——此行脚意象将禅者的归去从一切行装中推向了最朴素——你不需要行装——你只需要赤肩担竹杖——此朴素是禅者的行脚——你不需要多余的东西——你只需要一根竹杖——此竹杖是禅者的全部行装。

总体评价
此偈以德绍道隆的嵌名与赤肩担竹杖的行脚意象,将禅宗「诚明中行」的要义表达得极为精到。妙在「语默动静昭日月,折旋俯仰生春风」——你的一切语默动静如日月昭彰——你的一切举动如春风生起——此光明与温润是诚明的两面;更妙在「赤肩担瘦筇」——你赤着肩膀担着瘦竹杖——此朴素是禅者的行脚。全偈从德行道隆的嵌名到浮薄端确的对比,从诚明的根本到日月的昭彰,从湘江的归兴到赤肩的行脚,将禅者的品德与行脚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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