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上人
宋 · 释祖钦
译文
等闲剔出影团团,一一如珠走玉盘。
随随便便挑出圆团的影子,一颗一颗如珍珠在玉盘上滚动。
风前灿灿宝光寒,落落谁从转处看。
风前闪烁着寒冷的宝光,有谁从转处去看。
当随机括动,休被眼睛瞒,鱼目光生也一般。
应当随顺机缘而动,不要被眼睛蒙蔽,鱼目也能发光也不过如此。
天上蟾蜍水底浴,明暗不相干。
天上月宫蟾蜍水底沐浴,明与暗互不相干。
赏析
题解
此偈赠如珠上人,以珠走玉盘与蟾蜍浴水的意象阐明禅宗「当随机括」的要义。等闲剔出影团团——等闲剔出影团团;一一如珠走玉盘——一一如珠走玉盘;风前灿灿宝光寒——风前灿灿宝光寒;落落谁从转处看——落落谁从转处看;当随机括动——当随机括动;休被眼睛瞒——休被眼睛瞒;鱼目光生也一般——鱼目光生也一般;天上蟾蜍水底浴——天上蟾蜍水底浴;明暗不相干——明暗不相干。此偈以珠走玉盘与蟾蜍浴水阐明悟道的要义——珠走玉盘——此珠是最灵动的——它在玉盘上滚动——此滚动没有固定的方向——它随盘而转——此转是最自由的;风前灿灿宝光寒——此灿与寒是最明亮的——你以为珠光是温暖的?实际上珠光灿灿却寒——此寒是最清冷的——你看到了珠光——但此光是寒的——此寒是悟道的清明——你不再被温暖所惑——你看到了清冷的宝光;落落谁从转处看——此问是最深刻的——你以为你能看到珠的转?实际上谁从转处看?——此看是最微妙的——你以为你看到了?实际上你看的是珠——你没有看到转——此转是最微妙的——你需要在转处看——此看是最深刻的——你不再看珠——你看转——此看是悟道的看;当随机括动——此随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刻意——你只需要随——此随是悟道的方法——你随机括动——此动是最自然的——你不需要主动——你只需要随动——此随动是最自由的;休被眼睛瞒——此休是最重要的——你以为你看到了?实际上你的眼睛骗了你——此骗是最危险的——你以为你看到了珠光?实际上你看到的只是珠——你没有看到转——此没看到是最危险的——你被眼睛瞒了——此瞒是最可惜的——你不需要眼睛——你需要法眼——此法眼是悟道的看——你用法眼看——你就看到了转——此看是最深刻的;鱼目光生也一般——此一般是最微妙的——你以为珠光与鱼目不同?实际上鱼目光生也一般——此一般将一切光的区分消解——你以为你的光是珠光?实际上你的光可能只是鱼目之光——此鱼目之光与珠光一般——此一般是最微妙的——你不需要区分——你只需要看——此看是最直接的;天上蟾蜍水底浴——此浴是最奇妙的——天上月中的蟾蜍——水底浴——此天与水是最奇妙的——你以为蟾蜍在天上?实际上蟾蜍在水底浴——此浴将天与水统一——天上的蟾蜍在水底浴——此统一是最奇妙的——你不需要区分天与水——你只需要看——此看是最直接的;明暗不相干——此不相干是最彻底的——你以为明暗相关?实际上明暗不相干——此不相干是最彻底的——你不再被明暗所扰——你只在——此在是最根本的——你不明——你不暗——你超越了明暗——此超越是最自由的。
逐句解读
「等闲剔出影团团」——等闲剔出影团团。
「等闲」即平常——不经意地,「剔出」即挑出——拨出,「影团团」即圆圆的影子——珠影。此句描写珠的影——等闲剔出圆圆的影子——此剔是最自然的——你不需要刻意——你只需要等闲剔——此剔是最自然的——你剔出了珠的影子——此影是最圆的——你看到了圆圆的珠影——此看是最直接的。
「一一如珠走玉盘」——一一如珠走玉盘。
「一一」即每一个,「如珠走玉盘」即如珠子在玉盘上滚动。此句描写珠的灵动——一一如珠走玉盘——此走是最灵动的——珠在玉盘上滚动——此滚动没有固定的方向——它随盘而转——此转是最自由的——你如珠般在法界中滚动——此滚动是最自由的——你不需要固定——你只需要转——此转是悟道的体验——你在法界中自由转动——此转动是最自由的。
「风前灿灿宝光寒」——风前灿灿宝光寒。
「灿灿」即灿烂明亮,「宝光」即宝珠的光芒,「寒」即清冷。此句描写珠光的清冷——风前灿灿宝光寒——此灿与寒是最奇妙的——你以为珠光是温暖的?实际上珠光灿灿却寒——此寒是最清冷的——你看到了珠光——但此光是寒的——此寒是悟道的清明——你不再被温暖所惑——你看到了清冷的宝光——此清冷是悟道的特征——你清明了——你就清冷了——此清冷是最自由的。
「落落谁从转处看」——落落谁从转处看。
「落落」即疏落——散落的样子,「转处」即转动的地方——珠转的关键处。此句设问——谁从转处看?——此问是最深刻的——你以为你能看到珠的转?实际上谁从转处看?——此看是最微妙的——你以为你看到了?实际上你看的是珠——你没有看到转——此转是最微妙的——你需要在转处看——此看是悟道的看——你不再看珠——你看转——此看是最深刻的——你看到了珠的转动——此转动是悟道的核心——你不再执着于珠——你看到了珠的转——此转是最自由的。
「当随机括动,休被眼睛瞒」——当随机括动,休被眼睛瞒。「随」即随顺——跟随,「机括」即机括——弩机的发箭装置——比喻悟道的机关,「动」即动,「休」即不要,「眼睛瞒」即被眼睛欺骗。此句点明悟道的方法——你当随机括动——此随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刻意——你只需要随——此随是悟道的方法——你随机括动——此动是最自然的——你不需要主动——你只需要随动——此随动是最自由的;休被眼睛瞒——此休是最重要的——你以为你看到了?实际上你的眼睛骗了你——此骗是最危险的——你被眼睛瞒了——此瞒是最可惜的——你不需要眼睛——你需要法眼——此法眼是悟道的看——你用法眼看——你就看到了转——此看是最深刻的。
「鱼目光生也一般」——鱼目光生也一般。
「鱼目」即鱼眼珠——假珠——鱼目混珠,「光生」即光生出,「一般」即一样。此句点明真光与假光的不二——鱼目光生也一般——此一般是最微妙的——你以为珠光与鱼目不同?实际上鱼目光生也一般——此一般将一切光的区分消解——你以为你的光是珠光?实际上你的光可能只是鱼目之光——此鱼目之光与珠光一般——此一般是最微妙的——你不需要区分——你只需要看——此看是最直接的——你看到了光——此光不管是珠光还是鱼目光——你只需要看到光的转——此转才是最根本的。
「天上蟾蜍水底浴,明暗不相干」——天上蟾蜍水底浴,明暗不相干。
「蟾蜍」即蟾蜍——月中的蟾蜍——比喻月亮,「水底浴」即在水底沐浴——比喻水中月影,「明暗不相干」即明暗互不相关。此句描写明暗的不相干——天上蟾蜍水底浴——此浴是最奇妙的——天上月中的蟾蜍在水底浴——此天与水的统一是最奇妙的——你以为天上的月与水中的月影是相关的?实际上明暗不相干——此不相干是最彻底的——你不再被明暗所扰——你只在——此在是最根本的——你不明——你不暗——你超越了明暗——此超越是最自由的——你以为你需要明?实际上明暗不相干——你不需要明——你也不需要暗——你只需要在——此在是最根本的——你超越了明暗——你就自由了——此自由是最彻底的。
艺术手法
一、「一一如珠走玉盘」的灵动意象:珠走玉盘——此灵动意象将悟道从一切固定的执着中推向了转动——你以为你固定了?实际上你如珠般在玉盘上滚动——此滚动是最自由的——你不需要固定——你只需要转——此转是悟道的体验。二、「谁从转处看」的设问:谁从转处看?——此设问将悟道从看珠推向了看转——你以为你看到了珠?实际上你需要看到珠的转——此看转是最深刻的——你不再执着于珠——你看到了转——此看是悟道的核心。三、「天上蟾蜍水底浴」的天水统一:天上蟾蜍在水底浴——此天水统一将月与月影从一切分别中推向了统一——你以为天上的月与水中的月影是分别的?实际上它们统一于蟾蜍的浴——此浴是最奇妙的——你不再区分天与水——你只需要看——此看是最直接的。
总体评价
此偈以珠走玉盘的灵动与蟾蜍浴水的天水统一,将禅宗「当随机括」的要义表达得极为精妙。妙在「落落谁从转处看」——谁从转处看?——此看转是最深刻的——你不再看珠——你看转——此看是悟道的核心;更妙在「天上蟾蜍水底浴,明暗不相干」——天上蟾蜍在水底浴——明暗不相干——此天水统一与明暗超越是最彻底的。全偈从珠影的剔出到玉盘的滚动,从宝光的清冷到转处的深刻,从机括的随动到眼睛的瞒骗,从鱼目的不二到蟾蜍的浴水,将禅宗的悟道从看珠推向了看转,从看转推向了超越明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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