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上人

宋 · 释祖钦

译文

绝毫绝厘,如山如岳。

差之毫厘便须斩绝,心如山岳般巍然不动。

万里高飞,遥空一鹗。

如万里高空飞翔的鹗鸟,

见不到处,天涯海角。

在看不到的地方,便是天涯海角。

智不及处,大圆满觉。

智慧达不到之处,正是大圆满的觉悟。

西风萧条黄叶落,古殿深沈撼金铎,却悔当初赚行脚。

西风萧瑟黄叶飘落,古老殿宇深沉撼动金铎,却后悔当初白白走了那许多行脚。

赏析

题解
此偈赠如山上人,以遥空一鹗与古殿金铎的意象阐明禅宗「大圆满觉」的要义。绝毫绝厘——绝毫绝厘;如山如岳——如山如岳;万里高飞——万里高飞;遥空一鹗——遥空一只鹗;见不到处——见不到的地方;天涯海角——天涯海角;智不及处——智慧达不到的地方;大圆满觉——大圆满觉;西风萧条黄叶落——西风萧条黄叶落;古殿深沈撼金铎——古殿深沉撼动金铎;却悔当初赚行脚——却后悔当初被骗行脚。此偈以遥空一鹗描写悟道的超越——绝毫绝厘——如山如岳——此绝与如是最彻底的——你绝了一切——你就如山如岳——此绝是悟道的根本——你绝了一切执着——你就如山如岳般不动——此不动是最坚固的——你以为你需要微细的分别?实际上你需要绝毫绝厘——此绝是最彻底的——你绝了一切分别——你就如山如岳;万里高飞——遥空一只鹗——此飞与鹗是最超越的——你以为你需要在地上走?实际上你需要万里高飞——此飞是最自由的——你如鹗般在遥空中飞翔——此飞翔是最自由的——你不再被地面所限——你在遥空中飞翔——此飞翔是最超越的——你以为你需要同伴?实际上你如遥空一只鹗——此一只是最孤独的——但此孤独不是悲哀——而是超越——你超越了一切——此超越是最自由的;见不到的地方——天涯海角——此天涯海角是最远的——你以为你能见到一切?实际上你见不到的地方是天涯海角——此天涯海角是最远的——你以为你的见没有极限?实际上你的见有极限——此极限是最深刻的——你不再执着于你的见——此不执着是最自由的;智慧达不到的地方——大圆满觉——此大圆满觉是最超越的——你以为智慧能达到一切?实际上智慧有达不到的地方——此达不到是最深刻的——你以为智慧是最大的?实际上大圆满觉比智慧更大——此大是最超越的——你不再执着于智慧——你只需要大圆满觉——此觉是最超越的——你超越了智慧——你到了大圆满觉——此到是最根本的;西风萧条黄叶落——古殿深沉撼动金铎——此萧条与深沉是最凄美的——你以为悟道后只有光明?实际上悟道后也有西风萧条——古殿深沉——此萧条与深沉是最凄美的——你不再追求光明——你接受了萧条——此接受是最自由的——你以为古殿深沉是悲哀?实际上古殿深沉撼动了金铎——此撼是最微妙的——你以为古殿是沉寂的?实际上古殿深沉地撼动了金铎——此撼是最微妙的——你如古殿般深沉——但你撼动了金铎——此撼是最微妙的——你不再说话——但你的沉默撼动了金铎——此沉默是最有力的——你如古殿般沉默——但你的沉默比说话更有力——此有力是最微妙的;却后悔当初被骗行脚——此悔是最痛快的——你以为行脚是对的?实际上你后悔了——此后悔是最痛快的——你以为你需要到处走?实际上你被骗了——此被骗是最痛快的——你以为你需要行脚才能悟道?实际上你被骗了——你本来就不需要行脚——你只需要如山如岳——你只需要遥空一鹗——此如与鹗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行脚——你只需要在——此在是最根本的——你悔了——你就不再行脚——你只需要在——此在是最根本的——你如山如岳——你在——此在是最根本的——你不再被行脚所骗——你只需要如山如岳——此如是最根本的。

逐句解读
「绝毫绝厘,如山如岳」——绝毫绝厘,如山如岳。

「绝毫绝厘」即绝毫绝厘——彻底断绝一切微细的分别——连一毫一厘都不留,「如山如岳」即如山如岳——如山如岳般不动。此句描写悟道的彻底——绝毫绝厘——此绝是最彻底的——你绝了一切分别——连一毫一厘都不留——此不留是最彻底的——你不再有微细的执着——此无执着是最彻底的;如山如岳——此如是最坚固的——你绝了一切——你就如山如岳般不动——此不动是最坚固的——你以为你需要微细的分别?实际上你需要绝毫绝厘——此绝是最彻底的——你绝了一切分别——你就如山如岳——此如是最根本的——你如山——你如岳——你不被任何东西所动——此不动是最坚固的——也是最自由的——你不动——你就在——此在是最根本的。

「万里高飞,遥空一鹗」——万里高飞,遥空一只鹗。

「万里高飞」即万里高飞——飞到万里之高,「遥空一鹗」即遥空一只鹗——遥远的天空中一只鹗。此句描写悟道的超越——万里高飞——此飞是最自由的——你以为你需要在地上走?实际上你需要万里高飞——此飞是最自由的——你如鹗般在遥空中飞翔——此飞翔是最自由的——你不再被地面所限——你在遥空中飞翔——此飞翔是最超越的——你以为你需要同伴?实际上你如遥空一只鹗——此一只是最孤独的——但此孤独不是悲哀——而是超越——你超越了一切——此超越是最自由的——你不需要同伴——你只需要飞翔——此飞翔是最自由的——你如鹗般独自飞翔在遥空中——此独自是最自由的——也是最高远的——你高飞——你就超越了——此超越是最根本的。

「见不到处,天涯海角」——见不到的地方,天涯海角。

「见不到处」即见不到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超越见识的所在,「天涯海角」即天涯海角——最远的地方。此句描写见识的极限——见不到的地方——天涯海角——此天涯海角是最远的——你以为你能见到一切?实际上你见不到的地方是天涯海角——此天涯海角是最远的——你以为你的见没有极限?实际上你的见有极限——此极限是最深刻的——你不再执着于你的见——此不执着是最自由的——你以为你什么都能看见?实际上有些地方你见不到——此见不到是最深刻的——你需要超越你的见——此超越是最根本的——你不再执着于见——你只需要超越见——此超越是最自由的。

「智不及处,大圆满觉」——智慧达不到的地方,大圆满觉。

「智不及处」即智慧达不到的地方——智慧无法触及的所在,「大圆满觉」即大圆满觉——最圆满的觉悟。此句描写智慧的极限——智慧达不到的地方——大圆满觉——此大圆满觉是最超越的——你以为智慧能达到一切?实际上智慧有达不到的地方——此达不到是最深刻的——你以为智慧是最大的?实际上大圆满觉比智慧更大——此大是最超越的——你不再执着于智慧——你只需要大圆满觉——此觉是最超越的——你超越了智慧——你到了大圆满觉——此到是最根本的——你以为你需要智慧?实际上你需要超越智慧——此超越是最根本的——你到了大圆满觉——此觉是最圆满的——也是最基本的——你不需要智慧——你只需要觉——此觉是最根本的。

「西风萧条黄叶落,古殿深沈撼金铎,却悔当初赚行脚」——西风萧条黄叶落,古殿深沉撼动金铎,却后悔当初被骗行脚。

「萧条」即萧条——凄凉,「撼」即撼动——摇动,「金铎」即金铎——大殿上的金铃,「赚」即骗——误导。此句描写悟道的反思——西风萧条黄叶落——此萧条是最凄美的——你以为悟道后只有光明?实际上悟道后也有西风萧条——此萧条是最凄美的——你不再追求光明——你接受了萧条——此接受是最自由的;古殿深沉撼动金铎——此撼是最微妙的——你以为古殿是沉寂的?实际上古殿深沉地撼动了金铎——此撼是最微妙的——你如古殿般深沉——但你撼动了金铎——此撼是最微妙的——你不再说话——但你的沉默撼动了金铎——此沉默是最有力的;却后悔当初被骗行脚——此悔是最痛快的——你以为行脚是对的?实际上你后悔了——你以为你需要到处走?实际上你被骗了——你本来就不需要行脚——你只需要如山如岳——你只需要遥空一鹗——此如与鹗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行脚——你只需要在——此在是最根本的——你悔了——你就不再被行脚所骗——你只需要如山如岳——此如是最根本的。

艺术手法
一、「绝毫绝厘」与「如山如岳」的绝与如:绝毫绝厘——如山如岳——此绝与如将悟道从一切微细分别中推向了彻底的绝——你绝了一切——你就如山如岳——此绝与如是最彻底的——你不再有微细的执着——你就如山如岳般不动——此不动是最坚固的。二、「遥空一鹗」的孤绝超越:遥空一只鹗——此孤绝超越将悟道从一切同伴中推向了孤独的飞翔——你以为你需要同伴?实际上你如遥空一只鹗——此孤独是最自由的——也是最高远的——你高飞——你就超越了——此超越是最根本的。三、「却悔当初赚行脚」的痛快反思:后悔当初被骗行脚——此反思将悟道从一切行脚的期待中推向了如山如岳的在——你以为你需要行脚?实际上你被骗了——你只需要在——此在是最根本的——你如山如岳——你在——此在是最根本的——你不再被行脚所骗。

总体评价
此偈以遥空一鹗的孤绝超越与却悔行脚的痛快反思,将禅宗「大圆满觉」的要义表达得极为深刻。妙在「智不及处,大圆满觉」——智慧达不到的地方——大圆满觉——此大圆满觉是最超越的——你超越了智慧——你到了最根本的觉;更妙在「却悔当初赚行脚」——后悔当初被骗行脚——此悔是最痛快的——你本来就不需要行脚——你只需要如山如岳。全偈从绝毫绝厘的彻底到如山如岳的坚固,从万里高飞的自由到遥空一鹗的超越,从见不到的极限到智不及的大圆满觉,从西风萧条的凄美到却悔行脚的反思,将禅宗的悟道从超越推向了反思,从反思推向了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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