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上人

宋 · 释祖钦

译文

了明明了,孤光皎皎。

了悟明晰又明晰了悟,孤寂的光明皎洁纯净。

夜永月寒,云开天晓。

长夜漫漫月光清寒,云雾散开天色拂晓。

二浙江山拄杖头,脱略根尘静悄悄。

两浙的江山都挂在禅杖头上,超脱六根六尘一切寂静无声。

大明当空,无幽不照。

大明之光悬在空中,没有幽暗之处照不到。

如是行脚,行脚事了。

如此云游行脚,行脚的修行已经了结。

百炼精金,由指而遶。

如同百炼的精金,随手指而环绕成形。

赏析

题解
此偈赠了明上人,以孤光皎皎与百炼精金的意象阐明禅宗「行脚事了」的要义。了明明了——了了明明白白;孤光皎皎——孤光皎洁;夜永月寒——夜长月寒;云开天晓——云开天明;二浙江山拄杖头——二浙江山在拄杖头上;脱略根尘静悄悄——脱略根尘静悄悄;大明当空——大明当空;无幽不照——没有幽暗不被照耀;如是行脚——这样行脚;行脚事了——行脚的事完毕了;百炼精金——百炼精金;由指而遶——由手指而环绕。此偈以了明与孤光描写悟道的清明——了了明明白白——此了了是最彻底的——你不再有疑问——你完全明了——此明是最清明的——你以为悟道是模糊的?实际上悟道是最清明的——你了一切——你明一切——此了与明是最根本的;孤光皎洁——此孤是最孤绝的——你以为悟道需要伴?实际上悟道是孤绝的——此孤绝不是孤独——而是独立——你独立了——你就皎洁了——此皎洁是最清净的;夜长月寒——云开天明——此寒与明是悟道的两面——你以为悟道只有光明?实际上悟道也有夜长月寒——但云开天明——此开是最彻底的——你以为夜永远长?实际上云开了——天明了——此明是最光明的;二浙江山在拄杖头上——此在是最奇妙的——你以为二浙江山很大?实际上二浙江山在你的拄杖头上——此小与大是最微妙的——你的拄杖头小——二浙江山大——但大在小上——此大即小是最奇妙的——你不需要走遍二浙——你只需要拄杖——你的拄杖头上就有了二浙江山——此有是最自由的;脱略根尘静悄悄——此脱与静是最清净的——你脱略了根与尘——你静悄悄——此静是最清净的——你不再被根尘所扰——你只在——此在是最安静的;行脚的事完毕了——此了是最痛快的——你以为行脚永远没完?实际上行脚完毕了——此完毕是最彻底的——你行脚了——你完了——此完了不是失败——而是完成——你完成了行脚——此完成是最痛快的。

逐句解读
「了明明了,孤光皎皎」——了了明明白白,孤光皎洁。

「了了」即了了分明——完全清楚,「明了」即明白——彻底了悟,「孤光」即孤绝之光——独立的光芒,「皎皎」即皎洁——洁白明亮。此句描写悟道的清明——了了明明白白——此了了是最彻底的——你不再有疑问——你完全明了——此明是最清明的;孤光皎洁——此孤是最孤绝的——你以为悟道需要伴?实际上悟道是孤绝的——此孤绝不是孤独——而是独立——你独立了——你就皎洁了——此皎洁是最清净的——你如孤光般皎洁——此光是悟道的光——它孤绝——它皎洁——此孤与皎是悟道的特征。

「夜永月寒,云开天晓」——夜长月寒,云开天明。

「夜永」即夜长,「月寒」即月光清寒,「云开」即云层散开,「天晓」即天明了。此句描写悟道的转折——夜长月寒——你以为悟道前只有夜长月寒?实际上夜长月寒是悟道前的景象——此寒是最清寒的——你在寒夜中修行——此修是最清苦的;但云开天明——此开是最彻底的——你以为夜永远长?实际上云开了——天明了——此明是最光明的——你不再在寒夜中——你在天明中——此明是悟道的体验——你看到了光明——此光明是最明亮的。

「二浙江山拄杖头,脱略根尘静悄悄」——二浙江山在拄杖头上,脱略根尘静悄悄。

「二浙」即浙东浙西——两浙路,「江山」即江山风景,「拄杖头」即拄杖的头部——极小之处,「脱略」即超脱——放下,「根尘」即六根与六尘——感官与外境,「静悄悄」即非常安静。此句描写悟道的奇妙与清净——二浙江山在拄杖头上——此在是最奇妙的——你以为二浙江山很大?实际上二浙江山在你的拄杖头上——此小与大是最微妙的——你的拄杖头小——二浙江山大——但大在小上——此大即小是最奇妙的——你不需要走遍二浙——你只需要拄杖——你的拄杖头上就有了二浙江山;脱略根尘静悄悄——此脱与静是最清净的——你脱略了根与尘——你静悄悄——此静是最清净的——你不再被根尘所扰——你只在——此在是最安静的。

「大明当空,无幽不照」——大明当空,没有幽暗不被照耀。

「大明」即大日——最明亮的太阳,「当空」即在天空中,「无幽不照」即没有幽暗不被照耀——一切幽暗都被照耀。此句描写悟道的普照——大明当空——此空是最高的——你以为明在地面上?实际上明在空中——此空是最高的明——你如大明般当空——此当是最自由的——你在空中——你照耀一切——此照耀是最普遍的——没有幽暗不被照耀——此无幽不照是最慈悲的——你照耀一切——不分幽暗与光明——此不分是最普遍的慈悲。

「如是行脚,行脚事了」——这样行脚,行脚的事完毕了。

「如是」即这样——如上所述,「行脚」即云游修行,「事了」即事情完毕。此句点明悟道的完成——这样行脚——行脚的事完毕了——此完毕是最痛快的——你以为行脚永远没完?实际上行脚完毕了——此完毕是最彻底的——你行脚了——你完了——此完了不是失败——而是完成——你完成了行脚——此完成是最痛快的——你不再需要行脚——你只需要在——此在是最根本的。

「百炼精金,由指而遶」——百炼精金,由手指而环绕。

「百炼精金」即经过百般锤炼的精金——最纯净的金,「由指而遶」即由手指环绕——手指上环绕着金环。此句描写悟道的精纯——你如百炼精金——此精金是最纯净的——你经过了百般锤炼——你成了精金——此精金不再有杂质——此无杂质是最纯净的;由手指环绕——此绕是最自在的——你如精金般环绕在手指上——此绕是最自由的——你不再被锤炼——你只在手指上环绕——此环绕是最自在的——你如精金般自由——此自由是悟道的体验——你经过了锤炼——你成了精金——你自由了——此自由是最纯净的。

艺术手法
一、「了明明了」的回环结构:了了明明白白——此回环结构将悟道的了与明推向了极致——你了了——你明了——你了了明了——此了与明互为因果——你了一切——你明一切——你了了明了一切——此回环是最彻底的。二、「二浙江山拄杖头」的大即小:二浙江山在拄杖头上——此大即小将悟道从一切大小的执着中推向了大即小——你以为二浙江山很大?实际上二浙江山在你的拄杖头上——此大即小是最微妙的——你不需要走遍二浙——你只需要拄杖——你的拄杖头上就有了二浙江山——此大即小是华严宗一即一切的要义。三、「百炼精金,由指而遶」的精纯与自在:百炼精金——由手指环绕——此精纯与自在将悟道从一切锤炼中推向了精纯——你以为锤炼是苦的?实际上锤炼让你成了精金——此精金是最纯净的——你如精金般自在——你环绕在手指上——此绕是最自由的。

总体评价
此偈以了明孤光的清明与二浙江山的拄杖头,将禅宗「行脚事了」的要义表达得极为痛快。妙在「二浙江山拄杖头,脱略根尘静悄悄」——二浙江山在你的拄杖头上——你脱略了根尘——你静悄悄——此大即小与脱略是悟道的体验;更妙在「百炼精金,由指而遶」——你如百炼精金般精纯——你自由地环绕在手指上——此精纯与自在是悟道的完成。全偈从了明孤光的清明到夜寒云开的天明,从二浙江山的拄杖头到根尘脱略的静悄悄,从大明当空的普照到行脚事了的完成,从百炼精金到由指而绕的自在,将禅宗的悟道与行脚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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