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恩典座

宋 · 释祖钦

译文

十二时中,承谁恩力。

一天十二时辰之中,承受的是谁的恩力?

俯仰折旋,不须外觅。

俯仰旋转之间,不须向外面寻觅。

着衣吃饭,一了便了。

穿衣吃饭,一了便了。

开眼天明,是谁不晓。

睁开眼天就亮了,有谁不晓得。

大地沙门只眼睛,丈六金身一茎草。

大地上沙门只这一双眼睛,丈六金身不过是一茎草。

赏析

题解
此偈赠了恩典座,以十二时中与大地沙门的意象阐明禅宗「一了便了」的要义。十二时中——十二时辰之中;承谁恩力——承受谁的恩力;俯仰折旋——俯仰折旋;不须外觅——不须向外寻觅;着衣吃饭——穿衣吃饭;一了便了——一了就全了;开眼天明——睁眼天就明了;是谁不晓——是谁不晓得;大地沙门只眼睛——大地沙门只有一只眼睛;丈六金身一茎草——丈六金身就是一茎草。此偈以极简的短句阐明禅宗「一了便了」的要义——你以为你需要了十二时辰的事?实际上你只需要了一——了一就全了——此一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逐一了——你只需要一了——此一了是最简明的——你穿衣吃饭——一了便了——你不需要额外的修行——你只需要在穿衣吃饭中了——此了是最平常的——你睁眼天就明了——是谁不晓得?——此晓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你只需要自己晓得——此晓得是悟道的核心——你不需要外觅——你只需要自觉——此自觉是大地沙门的「只眼睛」——大地上的沙门只有一只眼睛——此一只眼睛是法眼——你不需要两只眼睛——你只需要一只法眼——此法眼看见了丈六金身就是一茎草——你以为佛是丈六金身?实际上佛就是一茎草——此一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金身——你只需要一茎草——此草是最平常的——佛就在最平常的一茎草中。

逐句解读
「十二时中,承谁恩力」——十二时辰之中,承受谁的恩力。

「十二时中」即一整天——从子时到亥时,「承谁恩力」即承受谁的恩惠力量。此句设问——你在十二时辰之中承受谁的恩力?——你以为你的生活是靠你自己的力量?实际上你的生活是靠恩力——此恩力是最根本的——你不被你自己的力量所支撑——你被恩力所支撑——此恩力是法性的力量——你不需要自己支撑——你只需要被法性所支撑。

「俯仰折旋,不须外觅」——俯仰折旋,不须向外寻觅。

「俯仰折旋」即低头仰头、曲折回旋——一切动作,「不须外觅」即不需要向外寻找。此句描写悟道的方法——你的一切动作不需要向外寻找——此不外觅是最根本的——你以为你需要向外寻找道法?实际上道法就在你的俯仰折旋中——你不需要向外找——你只需要看自己的俯仰折旋——此看是最直接的——你不需要到别处去找——你就在你自己的动作中看见道法。

「着衣吃饭,一了便了」——穿衣吃饭,一了就全了。

「着衣吃饭」即穿衣吃饭——最平常的事,「一了便了」即一了就全了——一旦了悟就一切了悟。此句点明悟道的简明——你穿衣吃饭——一了便了——此一了是最简明的——你不需要额外的修行——你只需要在穿衣吃饭中了——此了是最平常的——你以为悟道是 extraordinary 的事?实际上悟道就是穿衣吃饭——一了便了——此了是最简单的——你不需要复杂——你只需要简单——此简单是悟道的特征。

「开眼天明,是谁不晓」——睁眼天就明了,是谁不晓得。

「开眼」即睁开眼睛,「天明」即天明了,「是谁不晓」即谁不晓得。此句描写悟道的明显——你睁眼天就明了——此明是最明显的——你以为悟道是隐秘的?实际上悟道是最明显的——你睁眼就看见了——谁不晓得?——此晓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你只需要自己晓得——此晓得是悟道的核心。

「大地沙门只眼睛」——大地沙门只有一只眼睛。

「只眼睛」即一只眼睛——法眼——顶门正眼。此句描写悟道的法眼——大地上的沙门只有一只眼睛——此一只眼睛是法眼——你不需要两只眼睛——你只需要一只法眼——此法眼看见了什么?——它看见了丈六金身就是一茎草——此看见是最根本的——你以为佛是丈六金身?实际上佛就是一茎草——此一是最根本的——你不需要金身——你只需要一茎草。

「丈六金身一茎草」——丈六金身就是一茎草。

「丈六金身」即佛的金色法身——一丈六尺高,「一茎草」即一根草。此句描写佛与草的统一——丈六金身就是一茎草——此统一是最彻底的——你以为佛是庄严的金身?实际上佛就是一茎草——此草是最平常的——佛就在最平常的一茎草中——你不需要金身——你只需要草——此草是悟道的意象——你看见了佛就是草——此看见是最根本的——你不再被佛的金身所惑——你看见了佛就在一茎草中——此看见是法眼的看见。

艺术手法
一、「一了便了」的一了:一了就全了——此一了将悟道从一切繁琐中推向了最简明——你以为你需要逐一了悟?实际上你只需要一了——此一是最根本的——你一了——万了——此一即一切是禅宗的核心。二、「大地沙门只眼睛」的法眼:大地沙门只有一只眼睛——此一只眼睛将悟道从一切多眼中推向了唯一法眼——你不需要两只眼睛——你只需要一只法眼——此法眼是悟道的根本——你有了法眼——你就看见了一切。三、「丈六金身一茎草」的佛草统一:丈六金身就是一茎草——此统一将佛从一切庄严中推向了最平常——你以为佛是庄严的金身?实际上佛就是一茎草——此草是最平常的——佛就在最平常的一茎草中——此佛草不二是禅宗的核心——你不需要金身——你只需要草。

总体评价
此偈以一了便了的简明与丈六金身一茎草的统一,将禅宗「平常即道」的要义表达得极为精练。妙在「着衣吃饭,一了便了」——你穿衣吃饭——一了便了——此一了是最简明的——你不需要额外的修行;更妙在「丈六金身一茎草」——佛就是一茎草——此统一是最彻底的——你不再被佛的金身所惑——你看见了佛就在一茎草中。全偈从恩力的承受到不外觅的方法,从穿衣吃饭的一了到开眼天明的明显,从法眼的只眼睛到佛草的统一,将禅宗的悟道从繁琐推向了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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