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侍郎无热轩
宋 · 释宗杲
译文
勇猛精进过量人,号曰芗林大居士。住无变易真实处,而常顺行诸佛法。不作世间颠倒业,成办出世胜方便。而能于此方便中,幻出难思诸境界。复于难思境界中,而现种种殊胜事。华林宝树咸放光,接影连辉相鉴彻。光色清净如金刚,世间无有能坏者。又如无热宝池,四面分流入于海。是海广大无边际,不出居士一毛孔。于一毛孔放光明,八万四千同时发。不劳居士转舌相,只以此光宣妙法。是法即是此光明,不离是光说此法。大海毛孔亦复然,此是芗林无热义。是义如空不可量,一一包罗世间相。我今以此无义语,略为居士出只手。佛子来登无热轩,众宝妙沙开户牖。
勇猛精进超越常人,号称芗林大居士。安住于不变的真实之境,而常常随顺修行一切佛法。不做世间颠倒的业障,成就出离世间殊胜的方便法门。而能在这方便之中,幻化出不可思议的种种境界。又在不可思议的境界中,显现种种殊胜的事相。华林宝树都放出光明,光影相连交相辉映透彻照鉴。光色清净如同金刚,世间没有什么能够毁坏它。又如同无热恼的宝池,四面分流汇入大海。这大海广阔没有边际,却不超出居士的一个毛孔。在一个毛孔中放出光明,八万四千同时发出。不劳居士转动舌相说法,只以此光明宣说妙法。这妙法即是此光明,不离此光明而说此法。大海和毛孔也是如此,这就是芗林无热的妙义。这妙义如同虚空不可称量,一一包罗世间万象。我如今以这些无义之语,略为居士伸出一只手。佛子们来登无热轩,众宝妙沙打开门户窗牖。
赏析
题解
此偈是宗杲为向侍郎无热轩所作,以无热宝池的华严境界阐述芗林居士的不可思议境界。
「勇猛精进过量人,号曰芗林大居士」——勇猛精进超过常量的人,号叫芗林大居士。芗林居士即向子諲——宗杲称其为过量人。
「住无变易真实处,而常顺行诸佛法」——住在没有变易的真实之处,而又常常随顺修行一切佛法。住在不变的真实中——却常常随顺修行,不动而动。
「不作世间颠倒业,成办出世胜方便」——不作世间颠倒的业,成办出世间的殊胜方便。不作世间颠倒事——却能成办出世间最殊胜的方便。后半以华严境界展开——华林宝树放光、无热宝池四面分流、大海不出一毛孔、一毛孔放光八万四千同时发、以光宣妙法、是法即是此光明。
逐句解读
「勇猛精进过量人,号曰芗林大居士」——勇猛精进超过常量的人,号叫芗林大居士。向子諲号芗林居士——宗杲赞其为过量人,超越常人。
「住无变易真实处,而常顺行诸佛法」——住在不变的真实之处,又常常随顺修行诸佛法。住在不变的真如中——却常常随顺修行。不动而动,不变而随缘。
「不作世间颠倒业,成办出世胜方便」——不作世间颠倒的业,成办出世间的殊胜方便。世间颠倒业不作——却能成办出世间最殊胜的方便。无为而无不为。
「而能于此方便中,幻出难思诸境界」——而能于此方便中,幻化出不可思议的种种境界。于方便中幻化——虽是幻化,却不可思议。
「复于难思境界中,而现种种殊胜事」——又在不可思议的境界中,现出种种殊胜的事。于不可思议中现殊胜——层层深入,重重无尽。
「华林宝树咸放光,接影连辉相鉴彻」——华林宝树都放光,光影相接光辉相连互相照鉴。一切都在放光——光影相连,互相照鉴,重重无尽。
「光色清净如金刚,世间无有能坏者」——光色清净如金刚,世间没有能破坏它的。光色清净坚固——如同金刚,不可破坏。
「又如无热宝池,四面分流入于海」——又如无热恼的宝池,四面分流入于大海。
「无热宝池」即无热恼池——阎浮提四大河流的源头,四面分流最终汇入大海。
「是海广大无边际,不出居士一毛孔」——这海广大没有边际,却不超出居士的一个毛孔。大海虽大——却不出一毛孔。大小不二的华严境界。
「于一毛孔放光明,八万四千同时发」——在一个毛孔中放光明,八万四千种光明同时发出。一毛孔中放无量光——一即一切。
「不劳居士转舌相,只以此光宣妙法」——不劳居士转动舌头,只以此光宣说妙法。不需要说话——光本身就是说法。
「是法即是此光明,不离是光说此法」——此法就是此光明,不离此光说此法。法与光明不二——光明即说法,说法即光明。
「大海毛孔亦复尔,此是芗林无热义」——大海毛孔也是这样,这是芗林的无热之义。大海不出毛孔、毛孔容大海——这就是无热轩的真正义理。
「是义如空不可量,一一包罗世间相」——此义如虚空不可测量,一一包罗一切世间相。此义如虚空——不可量而又包罗一切。
「我今以此无义语,略为居士出只手」——我现在以此无意义的话,略为居士出一只手。宗杲自谦——这些都是无义语,略为居士出一只手(略示一端)。
「佛子来登无热轩,众宝妙沙开户牖」——佛子来登无热轩,众宝妙沙开户牖。来登此轩——便如同打开了众宝妙沙的窗户,见到华严境界。
艺术手法
一、无热宝池的华严境界:大海不出一毛孔——大小不二的极致。二、光宣妙法的不可思议:以光说法——不劳舌相,法与光明不二。三、层层递进的重重无尽:方便中幻出境界、境界中现殊胜、宝树放光互相照鉴——重重无尽。
总体评价
此偈以无热宝池的华严境界和光宣妙法的不可思议阐述芗林居士的过量境界,以大海毛孔大小不二和法光不二说明无热轩的真正义理,是宗杲长偈中义理最为圆融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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