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直禅人

宋 · 释宗杲

译文

直出直入,直行直坐。

直截了当地出入,直截了当地行坐。

直禅上人,直须恁么。

直禅上人,就应当这般率直。

本自圆成,不立功课。

本性自然圆满成就,不必刻意设立功课。

饥来吃饭,寒来向火。

饿了便吃饭,冷了便烤火。

不在瞿昙,非干达磨。

既不在释迦牟尼,也无关达摩祖师。

拟心思量,返遭殃祸。

若要用心思去计较思量,反而会招来祸殃。

我说是言,已招口过。

我说出这番话,就已经招来了口过。

明眼人前,一场话堕。

在明眼人面前,不过是一场空话罢了。

请事斯语,无忘骨剉。

请遵行此语,莫忘刻骨铭心。

赏析

题解
此偈是宗杲送直禅人之作,以直的反复叠用阐述禅的直截。

「直出直入」——直出直入。直截地出、直截地入——不拐弯抹角。

「直行直坐」——直行直坐。直截地行走、直截地安坐——不造作不勉强。

「直禅上人」——直禅上人。禅人名直——名与道合。

「直须恁么」——必须如此直截。直禅上人——必须如此直截地修行。

「本自圆成」——本来自然圆满成就。自性本来圆满——不需要增加什么,也不需要减少什么。

「不立功课」——不需要设立功课。本来圆满——不需要做功课来增加什么。

「饥来吃饭,寒来向火」——饿了吃饭,冷了烤火。悟后的生活——饥来吃饭寒来向火,最自然不过。

「不在瞿昙,非关达磨」——不在释迦牟尼那里,与达磨无关。悟后的境界——不在佛那里,也不关达磨的事。自性本自圆满——不假外求。

「拟心思量,返遭殃祸」——起心思量,反而遭受殃祸。一起心思维——反而造了业。直截的修行——不需要思维。

「我说是言,已招口过」——我说这些话,已经招了口过。连说这些话本身——已经是口过了。最彻底的自我否定。

「明眼人前,一场话堕」——在明眼人面前,是一场话堕。在真正悟道的人面前——这些话都是话堕(说错了)。说即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直下承当。

「请事斯语,无忘骨剉」——请奉行这些话,不要忘记骨剉的教训。

「骨剉」即刻骨铭心——请奉行此言,不要忘记。

逐句解读
「直出直入,直行直坐」——直出直入,直行直坐。四个「直」字——直截无碍,不造作不勉强。

「直禅上人,直须恁么」——直禅上人,必须如此直截。名与道合——直禅上人必须直截修行。

「本自圆成,不立功课」——本来圆满成就,不需要立功课。自性本自圆满——不需要增加什么。

「饥来吃饭,寒来向火」——饿了吃饭,冷了烤火。悟后的生活——最自然不过。

「不在瞿昙,非关达磨」——不在释迦牟尼那里,与达磨无关。悟后的境界——不关佛和祖师的事。自性本自圆满——不假外求。

「拟心思量,返遭殃祸」——起心思量反而遭受殃祸。直截的修行不需要思维——思维反而是障碍。

「我说是言,已招口过」——我说这些话已经招了口过。连说本身都是口过——最彻底的自我否定。

「明眼人前,一场话堕」——在明眼人面前是一场话堕。在悟者面前——这些都是说错了的话。

「请事斯语,无忘骨剉」——请奉行此言,不要忘记刻骨铭心的教训。虽然说是话堕——但请奉行,不要忘记。

艺术手法
一、直的反复叠用:直出直入、直行直坐、直禅、直须——反复强调直截。二、本自圆成的自然:本来圆满——不需要增加、不需要功课。三、已招口过的自我否定:连说自己都是口过——最彻底的否定,说明道不可说。

总体评价
此偈以直的反复叠用阐述禅的直截无碍,以本自圆成的自然说明不需要造作和功课,以已招口过的自我否定说明道不可说,层次递进,最以后撤自己说这些话本身也是口过,极尽否定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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