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参政转物庵

宋 · 释宗杲

译文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如果能转物便与如来相同

咄哉瞿昙,诳諕痴呆。

咄瞿昙你在欺骗痴呆之人

物无自性,我亦非有。

物没有自性我也不是实有的

转者为谁,徒劳心手。

转物的是谁白白劳累了心手

知无自性,复是何物。

知道无自性那又是什么

瞥起情尘,扪空揣骨。

一旦起了情尘如同摸虚空揣骨头

此庵无作,住者何人。

此庵没有造作住的是谁

具顶门眼,试辨疏亲。

具足顶门之眼试来分辨疏亲

赏析

题解
此偈是宗杲为李参政转物庵所作。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出自《楞严经》:如果能转物(不被物转),便与如来相同。这是经中的原话——但宗杲立即诃佛:「咄哉瞿昙,诳諕痴呆」——咄!瞿昙(释迦牟尼),你在欺骗痴呆之人!转物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因为「物无自性,我亦非有」——物没有自性,我也不是实有的。既然物无自性、我也非有——「转者为谁,徒劳心手」——转物的是谁?白白劳累了心手。知道物无自性——「复是何物」——那又是什么?一有「知」便「瞥起情尘,扪空揣骨」——起情尘(执著),如同摸虚空揣骨头(不可能的事)。最后归结:此庵无作,住者何人?具顶门眼,试辨疏亲。

逐句解读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如果能转物,便与如来相同。此句出自《楞严经》——不被外物所转,而能转物,便是如来境界。

「咄哉瞿昙,诳諕痴呆」——咄!瞿昙,你在欺骗痴呆之人!宗杲立即诃佛——转物之说不过是对愚痴之人的方便引导,不可执著。

「物无自性,我亦非有」——物没有自性,我也不是实有的。既然物无自性、我也非有——谁转谁?转物之说还有什么意义?

「转者为谁,徒劳心手」——转物的是谁?白白劳累了心手。既然无我无物——转者是谁?只是白白地用心和手罢了。

「知无自性,复是何物」——知道无自性,那又是什么?知道物无自性——但「知」本身又是什么?一有「知」便又落了执著。

「瞥起情尘,扪空揣骨」——一旦起了情尘(执著),如同摸虚空揣骨头。

「扪空揣骨」即摸虚空、揣骨头——不可能的事。一有执著便如同摸虚空揣骨头——徒劳无功。

「此庵无作,住者何人」——此庵没有造作,住的是谁?转物庵——无作无为,住的是谁?

「具顶门眼,试辨疏亲」——具足顶门之眼,试来分辨疏亲。只有具足顶门天眼的人——才能分辨谁疏谁亲,才能真正理解转物之义。

艺术手法
一、引经诃佛的颠覆:引《楞严经》原文后立即诃佛——最彻底的颠覆,说明不可执著经教。二、层层追问的逻辑:物无自性→我亦非有→转者为谁→知无自性复是何物——层层追问,将一切执著推到极限。三、扪空揣骨的荒谬:摸虚空揣骨头——最荒谬的比喻,说明执著的徒劳。

总体评价
此偈以引经诃佛的颠覆否定对经教的执著,以层层追问的逻辑将转物之义推到极致,以扪空揣骨的荒谬说明一切执著的徒劳,是宗杲诃佛批经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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