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师旻禅者
宋 · 释重显
译文
深岩寂寂披兰芷,碧雾红霞映流水。
深山岩穴寂寂无声兰芷披拂,碧雾红霞映照着潺潺流水。
空生别我期未期,绝域殊方拟轻拟。
你离我而去之期未定,远赴绝域异方之筹划尚在犹豫。
堪笑归岭南,奔驰何鄙彼。
可笑那些归岭南的人,奔走趋附何其鄙俗。
危急乱抛下,尽云提不起。
危急之时乱抛一气,都说提不起来。
伊予本自不将来,相送奚凭挂唇齿。
我本来就什么也没带来,送别又何须挂在嘴上。
旻禅客,旻禅客,师子子,应须落落存终始。
旻禅客啊旻禅客,你是佛门传人,应当始终落落大方。
君不见古人有言兮,扑碎骊龙明月珠。
君不见古人有言,要扑碎骊龙颔下的明月宝珠。
大丈夫到如此,行行不用频弹指。
大丈夫到了这般境地,前行不必再频频犹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重显送别师旻禅者而作。诗以深岩兰芷的清幽起笔,转写离别的无期与远行的冒险,继而以调侃笔法写归岭南者的庸鄙,又以“提不起”的禅门公案语汇点明佛法的不可执取。结尾以骊龙明月珠的典故寄寓大丈夫当有粉碎一切珍宝的气概,行道不须频弹指(不须犹豫)。全诗在调侃与激励之间形成了独特的张力。
逐句解读
「深岩寂寂披兰芷,碧雾红霞映流水」深山岩穴寂寂无声,兰芷披拂其闻,碧雾红霞映照流水——以幽绝的山居清景开篇。
「空生别我期未期,绝域殊方拟轻拟」空生即须菩提,此处借指师旻禅者,别我之期未定,远赴绝域异方之行尚在筹划——“期未期”“拟轻拟”以叠字写不确定感。
「堪笑归岭南,奔驰何鄙彼」可笑那些归岭南的人,奔走趋附何其鄙俗——以调侃语气批评求名逐利者。
「危急乱抛下,尽云提不起」危急之时乱抛一气,都说提不起来——“提不起”为禅门常用语,指执著之重难以放下,此处反用:连提都提不起还谈何放下。
「伊予本自不将来,相送奚凭挂唇齿」我本来就什么也没带来,送别又何必挂在嘴上——以“不将来”写禅者本无一物的洒脱。“奚凭挂唇齿”即何须言语相送。
「旻禅客,旻禅客,师子子,应须落落存终始」旻禅客啊旻禅客,你是师子之子(佛门传人),应当始终落落大方——师子即狮子,喻佛说法如狮子吼,师子子即法脉传人。
「君不见古人有言兮,扑碎骊龙明月珠」君不见古人有言,扑碎骊龙颔下的明月珠——骊龙珠为稀世之宝,扑碎之喻超越一切执著,包括对佛法的执著。
「大丈夫到如此,行行不用频弹指」大丈夫到了这般境地,行道不必频频弹指(犹豫)——“弹指”喻犹豫,言当勇猛直行。
艺术手法
一、调侃与激励交织:堪笑归岭南的调侃与师子子的激励形成张力,使诗歌在轻松中见庄重。二、禅门语汇的诗化:提不起、不将来、扑碎骊龙珠等禅门公案语汇自然融入诗境,不露生硬。三、叠字的节奏效果:期未期、拟轻拟、旻禅客旻禅客,叠字营造回环往复的节奏感。四、典故的极化运用:骊龙明月珠本是至宝,扑碎之则是超越执著的极致表达,以毁灭至美来彰显更高的精神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在释重显的送别诗中别具一格,调侃与激励并行不悖。诗人在轻松的语气中寄寓了对禅者本分的严肃要求:不将来、提不起、扑碎骊龙珠,层层递进地剥离一切执著,最终以“行行不用频弹指”的果断收束,将禅者的勇猛精进形象化。全诗语调活泼而不失庄重,禅意与世俗的调侃巧妙结合,读来既有会心之趣又有警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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