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广华严归鹫峰
宋 · 释重显
译文
海山孤僻非蓬岛,雾泠云深松桂老。
海山孤僻虽非蓬莱仙岛,雾气清冷云深之处松桂已老。
有客凝冬何太高,巨野宵征苦相讨。
有客在严冬中行履何其高远,大野夜间行军般苦苦追寻。
岩房杳杳凌寒空,冰霜落落分谭丛。
岩房深远凌驾寒空,冰霜之中各自论道。
谁云百城沉古月,自笑八面生清风。
谁说百城之中沉没了古月,自笑八面来风皆生清凉。
俄然别我还归去,惠理之徒望回驭。
忽然别我归去,惠理之徒盼望你回驾。
重重无尽楼阁门,到必为时略轻据。
重重无尽楼阁门,到后必当为时代略作凭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重显送别广华严归鹫峰而作。诗以海山孤僻的非蓬岛定位鹫峰——虽非仙山却自具禅林气象,继而写凝冬远行的艰辛与岩房论道的深妙,又以百城古月、八面清风自许。末以重重无尽楼阁门的华严意象寄寓对归者的期许,将送别纳入华严宗重重无尽的法界观中。
逐句解读
「海山孤僻非蓬岛,雾泠云深松桂老」海山孤僻虽非蓬莱仙岛,雾气清冷云深之处松桂已老——写鹫峰的环境,非仙境而有古意。
「有客凝冬何太高,巨野宵征苦相讨」有客在严冬中行履何其高远,大野夜间行军般苦苦追寻——写广华严冬夜远行的艰辛与求道之苦。
「岩房杳杳凌寒空,冰霜落落分谭丛」岩房深远凌驾寒空,冰霜之中分别论道——写山中论禅的清苦与深入。
「谁云百城沉古月,自笑八面生清风」谁说百城之中沉没了古月,自笑八面来风皆生清凉——百城出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之典,古月喻真性未曾迷失;八面清风喻禅者自在。
「俄然别我还归去,惠理之徒望回驭」忽然别我归去,惠理之徒盼望你回驾——惠理指东晋高僧慧理,开创灵隐寺,此处借指鹫峰僧众。
「重重无尽楼阁门,到必为时略轻据”重重无尽楼阁门”出华严经,喻法界重重无尽;“略轻据”意为略作凭据——寄望广华严在重重法界中有所建树。
艺术手法
一、非蓬岛的否定式定位:不以仙山比附而以否定来定位,暗示鹫峰之胜不在仙而在禅。二、华严意象的贯穿:从百城参访到重重无尽楼阁门,华严宗的法界观贯穿全诗。三、冬景的冷硬质感:凝冬、冰霜、寒空,冷硬的意象群与禅修的刚猛相呼应。四、自笑的旷达:谁云百城沉古月自笑八面生清风,以自笑写自信,旷达而不自矜。
总体评价
此诗将华严宗重重无尽的法界观融入送别诗,使送别获得了哲学的深度。从海山孤僻到重重无尽楼阁门,全诗在空间上从有限推向无限,在意象上从冷硬推向开阔。广华严之归去不是退隐而是深入法界,诗人以此寄望赋予了送别更深远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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