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德隆山主
宋 · 释重显
译文
霜叶凋残,岩风凛寒。
霜叶已经凋残,岩风凛冽寒冷。
彼之禅老,忽下崇峦。
那位禅老,忽然走下崇山峻岭。
衲有云兮曾卷未卷,琴无弦兮解弹不弹。
衲衣有云气曾卷未卷,无弦琴解弹不弹超然自在。
迢迢既行,宜聼斯语。
既然远行,应当听我这番话。
明暗路岐,生死洲渚。
明暗交错的路岐,生死之间的洲渚。
而今而后知不知,頺纲委地凭谁举。
从今以后知或不知,颓败的法纲委弃于地凭谁来举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重显送别德隆山主而作。诗以霜叶凋残、岩风凛寒的深秋景色起笔,写德隆山主从崇山峻岭中下山的情景。继而以衲有云、琴无弦的意象写禅者的自在与无待,又以明暗路岐、生死洲渚的警策之语叮嘱行者,末以颓纲委地的忧虑寄望其担当振兴之责。全诗由景入情,由送而勉,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霜叶凋残,岩风凛寒」霜叶已经凋残,岩风凛冽寒冷——以深秋凋零之景起笔,烘托离别的萧瑟。
「彼之禅老,忽下崇峦」那位禅老,忽然走下崇山峻岭——“忽”字写其出山之突然。
「衲有云兮曾卷未卷,琴无弦兮解弹不弹」衲衣有云气曾卷未卷,无弦琴解弹不弹——衲卷云喻禅者行止的自在,“曾卷未卷”写其不可捉摸;琴无弦用陶渊明无弦琴之典,喻超越音声的妙悟,“解弹不弹”写其能而不为的超然。
「迢迢既行,宜聼斯语」既然远行,应当听我这番话——语调由描写转向叮嘱。
「明暗路岐,生死洲渚」明暗交错的路岐,生死之间的洲渚——警策行者前路并非坦途,当慎辨明暗、超脱生死。
「而今而后知不知,頺纲委地凭谁举」从今以后知或不知,颓败的法纲委弃于地凭谁来举扬——以沉痛的忧虑寄望德隆山主担当振兴宗门之责。
艺术手法
一、秋景的萧瑟与禅者超然的对比:霜叶凋残的萧瑟与衲有云、琴无弦的超然形成反差。二、叠字与对偶:曾卷未卷对解弹不弹,叠字与对偶结合,形成回环往复的韵律。三、语调的转折:从描写到叮嘱的语调转折,使全诗由静入动、由远而近。四、末句的沉重:颓纲委地凭谁举,以沉痛的叩问收束,将送别升华为对法统存续的关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萧瑟秋景开篇,以禅者超然为中段,以警策叮嘱为后段,以忧虑叩问为收束,四个层次清晰而有推进。衲有云与琴无弦的意象精妙,写出了禅者“能而不为”的自在境界;而颓纲委地的收束又将个人送别上升为对法统存续的忧思,使全诗既有禅者的洒脱又有宗师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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