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澄禅者

宋 · 释重显

译文

春色依依,袭尔原草。

春色依恋不舍,侵袭着原野的青草。

春风浩浩,拂我窗牖。

春风浩荡吹拂,拂过我的窗户。

念此分飞,赠无琼玖。

想到此番分别,却无美玉可赠。

片片乱飘岩上梅,条条纵舞溪边柳。

片片梅花乱飘于岩石之上,条条柳枝纵舞于溪水之边。

澄禅澄禅听斯言,古也今也行路难。

澄禅澄禅听我这番话,从古到今行路都是艰难的。

知之者石火星流未急,不知者龙骥步骤曾寛。

知之者觉得石火电光般还不够急切,不知者觉得龙骥步伐也嫌太宽。

看看,孰云平地起波澜。

看看吧,谁说平地上不能起波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重显送别澄禅者而作。诗以春色春风的柔美起笔,转写分飞之别与赠无琼玖的遗憾,继而以岩梅溪柳的纷飞意象写离别的纷乱,末以行路难的古题与知与不知的辨析寄寓对澄禅者的警策——知之者如石火星流般急切,不知者如龙骥步骤般从容,而平地起波澜之问将全诗推向高潮。

逐句解读
「春色依依,袭尔原草」春色依恋不舍,侵袭着原野的青草——以春色之依恋反衬离别之不舍。

「春风浩浩,拂我窗牖」春风浩荡吹拂,拂过我的窗户——春风不分内外,写自然之无情与人之有情的对比。

「念此分飞,赠无琼玖」想到此番分别,却无琼玖可赠——“琼玖”为美玉,喻珍贵之物,言无物可赠唯有诗意。

「片片乱飘岩上梅,条条纵舞溪边柳」片片梅花乱飘于岩石之上,条条柳枝纵舞于溪水之边——以梅柳纷飞的意象写离别的纷乱心绪。

「澄禅澄禅听斯言,古也今也行路难」澄禅澄禅听我这番话,从古到今行路都是艰难的——叠呼澄禅引人注意,行路难既是实写旅途也是喻修行之路。

「知之者石火星流未急,不知者龙骥步骤曾寛」知之者觉得如石火星流般还不够急切,不知者觉得龙骥步伐也嫌太宽——知者急切如电光石火,不知者悠然如龙行骥步,对比鲜明。

「看看,孰云平地起波澜」看看吧,谁说平地上不能起波澜——以反问收束,暗示世事无常、修行之路充满意外。

艺术手法
一、春景的柔美与离别的纷乱的对照:春色春风的柔美与梅柳纷飞的纷乱形成对照,以美好写伤感。二、叠呼的情感浓度:澄禅澄禅的叠呼如呼唤亲人,情感浓度极高。三、知与不知的辩证:知之者急、不知者缓,以两种心态的对比揭示觉悟与否的根本差异。四、平地起波澜的警策:以看似不可能之事写世道的莫测,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从春色的柔美到行路的艰难,从赠无琼玖的遗憾到平地起波澜的警策,情感层次丰富而推进自然。诗人以春景写别情、以梅柳写纷乱、以知不知写觉悟的差异,层层深入地完成了从送别到警策的转换。结尾“孰云平地起波澜”以反问将全诗从温婉推向激昂,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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