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勉
宋 · 释智圆
译文
达人贵无念,市朝亦山林。
达人贵在无念,市朝也是山林。
曲士居山林,难息市朝心。
曲士虽居山林,难息市朝之心。
坐驰一室中,纷然万境侵。
坐驰于一室之中,纷然万境侵入。
纽兰羡珮玉,坐石思黄金。
穿兰草羡慕佩玉,坐石头想着黄金。
羊质虎其皮,隼翼凤其音。
羊的体质披着虎皮,隼的翅膀发着凤声。
志在求世利,口唱无生吟。
志在追求世间利益,嘴上却唱无生之吟。
吾非斯人徒,夷旷期复古。
我不是这类人,夷旷期望复古。
去住既任缘,喧静亦随所。
去住既然任凭因缘,喧闹安静也随所处。
陶然且无求,相命何足语。
陶然且无所求,互相告诫何足言语。
人生百岁寿,稀得七十死。
人生百岁之寿,稀少能到七十而死。
吾今四十五,气力渐无似。
我现在四十五岁,气力渐渐不如从前。
去年成二毛,今年动一齿。
去年长出黑白二色头发,今年动摇了一颗牙齿。
纵得至七十,光阴能几许。
纵然活到七十,光阴还能有多少。
学道宜无疲,进善宜无止。
学道应该不疲倦,进善应该不停止。
自余百杂就,克己尽除去。
其余百种杂念,克己全部除去。
勉强扶幻躯,旦暮加药饵。
勉强支撑虚幻的身体,早晚添加药饵。
此身乃外物,何况外于是。
此身尚且是外物,何况身外之物。
内外一如梦,勉矣当观此。
内外都如一场梦,努力应当观照此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五言古诗自勉,以无念与有念、市朝与山林的辨析写克己修道的决心。达人贵无念——达人贵在无念;市朝亦山林——市朝也是山林;曲士居山林——曲士虽居山林;难息市朝心——难息市朝之心——心不在处则身虽隐而心不静。以下写自己的衰老——四十五岁气力渐衰,白发齿动;又写修道——学道宜无疲、进善宜无止;最后写内外如梦——此身乃外物、内外一如梦。全诗以自省写自勉,以佛观写修行。
逐句解读
「达人贵无念,市朝亦山林」——达人贵在无念,市朝也是山林。首二句写达人之境——无念则随处可隐,市朝亦如山林。
「曲士居山林,难息市朝心」——曲士虽居山林,难息市朝之心。写曲士之困——身隐而心不静。
「坐驰一室中,纷然万境侵」——坐驰于一室之中,纷然万境侵入。写心乱——身在室中心驰外境。
「纽兰羡珮玉,坐石思黄金」——穿兰草羡慕佩玉,坐石头想着黄金。写贪——居隐而心慕富贵。
「羊质虎其皮,隼翼凤其音」——羊的体质披着虎皮,隼的翅膀发着凤声。写伪装——外饰高雅而内实贪鄙。
「志在求世利,口唱无生吟」——志在追求世间利益,嘴上却唱无生之吟。写虚伪——口说出世心求入世。
「吾非斯人徒,夷旷期复古」——我不是这类人,夷旷期望复古。写自别——自认与虚伪者不同。
「去住既任缘,喧静亦随所」——去住既然任凭因缘,喧闹安静也随所处。写随缘——不计较出处喧静。
「陶然且无求,相命何足语」——陶然且无所求,互相告诫何足言语。写自足——无求则不需他人告诫。
「人生百岁寿,稀得七十死」——人生百岁之寿,稀少能到七十而死。写人生短促。
「吾今四十五,气力渐无似」——我现在四十五岁,气力渐渐不如从前。写衰老。
「去年成二毛,今年动一齿」——去年长出黑白二色头发,今年动摇了一颗牙齿。写老态。
「纵得至七十,光阴能几许」——纵然活到七十,光阴还能有多少。写余生不多。
「学道宜无疲,进善宜无止」——学道应该不疲倦,进善应该不停止。写修道——不懈修行。
「自余百杂就,克己尽除去」——其余百种杂念,克己全部除去。写克己——去杂念。
「勉强扶幻躯,旦暮加药饵」——勉强支撑虚幻的身体,早晚添加药饵。写病躯——勉强维持。
「此身乃外物,何况外于是」——此身尚且是外物,何况身外之物。写佛观——身体尚且是外物。
「内外一如梦,勉矣当观此」——内外都如一场梦,努力应当观照此理。写自勉——观内外如梦而精进修行。
艺术手法
一、达人与曲士:达人无念市朝亦山林(正面)与曲士居山难息市朝心(反面)——正反对比鲜明。二、自省:四十五岁的衰老、白发齿动——真实的自省不避讳。三、内外如梦:此身乃外物、内外一如梦——以佛观写修行的终极目标。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勉为题,以无念与有念的辨析写克己修道的决心。
「达人贵无念,市朝亦山林」写出了达人之境——无念随处可隐。
「曲士居山林,难息市朝心」写出了曲士之困——身隐心不静。
「吾今四十五,气力渐无似」写出了衰老——四十五岁已衰。
「学道宜无疲,进善宜无止」写出了修道——不懈不辍。
「此身乃外物,何况外于是」写出了佛观——身是外物。
「内外一如梦,勉矣当观此」写出了自勉——观梦而精进。全诗自省与自勉并存、佛观深沉,是自勉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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