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兴
宋 · 释智圆
译文
郑声淫复荡,鲁受齐人归。
郑国的音乐放纵又轻浮,鲁国竟然接受了齐国人的归附。
古乐和且正,翻使文侯睡。
古雅的音乐和谐而又端正,反而让魏文侯昏昏欲睡。
佞言耳乐闻,直道心翻忌。
谄媚的话耳朵乐于听闻,正直的道理心中反而忌讳。
唯知任所好,何曾顾颠坠。
只知道放任自己的喜好,何曾顾及倾覆坠落的危险。
古乐与郑声,邪正宜留意。
古乐与郑声之间,邪正之别应当留心体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寓兴"为题,借古乐与郑声的对比,阐明邪正之分不可不察的道理。诗人以鲁国接受齐国馈赠的女乐、魏文侯听古乐而昏睡的史实为据,指出佞言悦耳而直道逆心是人性之常,但任其所好不顾颠坠则是自取灭亡,警示世人明辨邪正。
逐句解读
「郑声淫复荡,鲁受齐人归」——郑声既淫靡又浮荡,鲁国却接受了齐国馈赠的女乐。首句点出郑声之邪——淫荡不正;次句用典——齐国送女乐给鲁国,鲁君沉溺其中而怠政,是孔子"郑声乱雅乐"的历史注脚。
「古乐和且正,翻使文侯睡」——古乐既和谐又正大,反而使魏文侯昏昏欲睡。以魏文侯听古乐而睡、听郑声而醒的典故说明——正道往往不合俗人之好,俗人反以正为无趣。
「佞言耳乐闻,直道心翻忌」——佞媚之言耳朵乐于听闻,正直之道心里反而忌讳。此联是全诗的核心命题——佞言悦耳而人乐闻,直道逆耳而人反忌,是人性趋逸避劳的弱点。
「唯知任所好,何曾顾颠坠」——只知道任凭自己的喜好,何曾顾虑由此导致的倾覆坠亡。写只顾眼前快意不顾长远后果的盲目——"任所好"是放纵,"顾颠坠"是理性,二者不可兼得。
「古乐与郑声,邪正宜留意」——古乐与郑声之间,邪正之分应当留心在意。尾联以告诫收束——邪正之分不可不察,应在声色之中保持清醒的判断力。
艺术手法
一、用典精当:鲁受齐人女乐、魏文侯听乐而睡两个典故分别从正反两面说明了郑声乱雅的历史事实,典与论密合。二、对仗工整:"佞言耳乐闻,直道心翻忌"——佞言对直道、耳乐闻对心翻忌,工整而对比鲜明。三、由史入理:前四句用史实,后四句入说理,由具体到抽象,论证逻辑清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乐与郑声的对比为喻,阐明了邪正之辨的永恒主题。
"佞言耳乐闻,直道心翻忌"一联写尽了人性的弱点——悦佞忌直是常态,但任其发展则必然"颠坠"。诗人以史为鉴,提醒世人在声色享受面前保持清醒,辨别邪正。全诗虽短,论理严密,用典精当,是宋僧说理诗中简洁有力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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