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志

宋 · 释智圆

译文

畴昔学为文,拟尽周孔道。

从前学写文章,打算穷尽周公孔子之道。

心劳道未至,壮岁成衰老。

心力劳苦而道未达到,壮年已变成衰老。

畴昔学为诗,模范风雅词。

从前学写诗,以风雅之词为模范。

立言多讽喻,反为时人嗤。

立言多讽喻劝诫,反而被时人嗤笑。

为诗复为文,嗟嗟不复古。

做诗又做文章,嗟叹不能复古。

训世无纤益,何为自劳苦。

训世没有丝毫益处,何必自寻劳苦。

权门既不游,青山宁合负。

权门既然不去游走,青山难道该辜负。

一来林下居,四载不出户。

一到林下居住,四年不出门。

退省为佛徒,讲经自裨补。

退省后成为佛门弟子,讲经自行裨补。

憧憧来学辈,往往入深坞。

来往的学者,往往进入深坞之中。

智者乃吾宗,龙猛乃吾祖。

天台智者是我宗,龙树菩萨是我祖。

寒窗夜摛毫,虚堂昼挥麈。

寒窗夜执笔,虚堂昼挥麈尾。

翼此二圣心,欲令万物睹。

辅翼智者龙树二圣之心,欲使万物都能看到。

羸羸长抱疾,行年四十五。

瘦弱长年抱病,行年四十五岁。

草堂三四间,牢落连云洞。

草堂三四间,牢落连通云洞。

经时无客来,衡门绝迎送。

时常没有客人来,柴门绝了迎送。

榻有无弦琴,向风时一弄。

榻上有无弦之琴,迎风时弹弄一下。

窗列楞严典,要言长讽诵。

窗前摆列楞严经,要言长久讽诵。

真妄一无得,超然谁与共。

真与妄都一无所得,超然谁与我同。

凡圣病眼花,死生春夜梦。

凡与圣都是病中眼花,死与生都是春夜之梦。

病差梦已醒,万汇徒营营。

病好了梦也醒了,万物只是徒然营营。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五言古诗写言志,回顾一生从学文到学诗到归佛的历程。学文拟尽周孔道而心劳道未至;学诗模范风雅而反为时人嗤;为诗为文皆不复古则训世无益;权门不游则归林下居;退省为佛徒讲经自裨补;智者龙猛为宗祖;寒窗摛毫虚堂挥麈以翼二圣心;羸疾长抱行年四十五;草堂三四间牢落无人来;有无弦琴向风一弄;窗列楞严典长讽诵;真妄一无得超然谁与共;凡圣病眼花死生春夜梦;病差梦已醒万汇徒营营。全诗以自述写志向,以佛道写人生。

逐句解读
「畴昔学为文,拟尽周孔道」——从前学写文章,打算穷尽周公孔子之道。首二句写学文——拟尽儒道。

「心劳道未至,壮岁成衰老」——心力劳苦而道未达到,壮年已变成衰老。写学文之困。

「畴昔学为诗,模范风雅词」——从前学写诗,以风雅之词为模范。写学诗。

「立言多讽喻,反为时人嗤」——立言多讽喻劝诫,反而被时人嗤笑。写学诗之不遇。

「为诗复为文,嗟嗟不复古」——做诗又做文章,嗟叹不能复古。写感叹。

「训世无纤益,何为自劳苦」——训世没有丝毫益处,何必自寻劳苦。写反省。

「权门既不游,青山宁合负」——权门既然不去游走,青山难道该辜负。写抉择——不去权门则不负青山。

「一来林下居,四载不出户」——一到林下居住,四年不出门。写隐居。

「退省为佛徒,讲经自裨补」——退省后成为佛门弟子,讲经自行裨补。写归佛。

「憧憧来学辈,往往入深坞」——来往的学者,往往进入深坞之中。写教学。

「智者乃吾宗,龙猛乃吾祖」——天台智者是我宗,龙树菩萨是我祖。写宗派——天台宗传承。

「寒窗夜摛毫,虚堂昼挥麈」——寒窗夜执笔,虚堂昼挥麈尾。写著述与讲学。

「翼此二圣心,欲令万物睹」——辅翼智者龙树二圣之心,欲使万物都能看到。写志向——弘扬天台宗。

「羸羸长抱疾,行年四十五」——瘦弱长年抱病,行年四十五岁。写病与年。

「草堂三四间,牢落连云洞」——草堂三四间,牢落连通云洞。写居处。

「经时无客来,衡门绝迎送」——时常没有客人来,柴门绝了迎送。写无人来访。

「榻有无弦琴,向风时一弄」——榻上有无弦之琴,迎风时弹弄一下。写自得——陶渊明无弦琴之雅。

「窗列楞严典,要言长讽诵」——窗前摆列楞严经,要言长久讽诵。写修行。

「真妄一无得,超然谁与共」——真与妄都一无所得,超然谁与我同。写悟道——真妄皆空。

「凡圣病眼花,死生春夜梦」——凡与圣都是病中眼花,死与生都是春夜之梦。写佛观——凡圣死生皆幻。

「病差梦已醒,万汇徒营营」——病好了梦也醒了,万物只是徒然营营。写终极感悟——万物营营而梦已醒。

艺术手法
一、三段历程:学文→学诗→归佛——三段人生历程的回顾。二、二圣:智者与龙猛——天台宗的宗与祖,写出了自己的道统归属。三、梦醒:病差梦已醒——以病愈喻悟道,梦醒则万物徒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言志为题,回顾一生从学文到学诗到归佛的历程。

「畴昔学为文,拟尽周孔道」写出了学文——拟尽儒道而未至。

「畴昔学为诗,模范风雅词」写出了学诗——讽喻而被嗤。

「退省为佛徒,讲经自裨补」写出了归佛——讲经自修。

「智者乃吾宗,龙猛乃吾祖」写出了宗派——天台宗传承。

「榻有无弦琴,向风时一弄」写出了自得——无弦琴之雅。

「真妄一无得,超然谁与共」写出了悟道——真妄皆空。

「病差梦已醒,万汇徒营营」写出了终极感悟——梦醒万物徒然。全诗自述志向、佛道交融,是言志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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