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自遣
宋 · 释智圆
译文
聚气成此身,假缘暂寄世。
聚积气息才成了这副身躯,借因缘暂时寄居于世间。
可怜自在性,本无烦恼系。
可叹那自在的本性,本就没有烦恼的束缚。
傍水与登山,翛然有深诣。
傍水而行和登山而游,洒脱自在颇有深造诣。
日在林下游,暮在林下宿。
白天在林下漫游,傍晚在林下歇宿。
供饮岩畔泉,充庖槛前菊。
饮用岩边的泉水解渴,采摘栏前的菊花充饥。
半月一剃髪,半年一洗浴。
半个月才剃一次发,半年才洗一次浴。
但得恣疏懒,何曾有荣辱。
只要能恣意疏懒自在,哪里还有什么荣辱之念。
新秋雨初霁,圆月照我屋。
新秋的雨刚刚放晴,圆月照亮了我的屋舍。
扶病起看月,坐久偶成曲。
扶着病体起来赏月,坐得久了偶然吟成曲调。
人生天地间,性分各自足。
人生在天地之间,本性各自满足。
捧檄何必喜,途穷何必哭。
接到官府文书何必欢喜,路途穷尽何必哭泣。
容彭不为长,颜杨不为促。
容成公和彭祖不算长寿,颜回和杨朱不算短命。
四者俱如梦,何为自羁束。
这四者都如同梦幻,为何要自我束缚。
彼笑我太狂,我笑彼太俗。
他们笑我太狂放,我笑他们太俗气。
彼我更相笑,是非无实录。
彼此相互嘲笑,是非没有真实的定论。
不如长默默,恬淡过昏旭。
不如长久保持沉默,恬淡地度过黄昏和清晨。
渊鱼与林鸟,各得随所欲。
深渊的鱼和林中的鸟,各自都能随其所欲。
举头谁是友,风月与松竹。
抬头望去谁是朋友,只有清风明月与苍松翠竹。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五言古诗写松下自遣,以疏懒自在的生活写性分自足的哲学。聚气成身、假缘寄世——生命本是无常;自在之性本无烦恼——佛性本净;傍水登山翛然有诣——山水即修行;日游暮宿林下、饮泉食菊——简朴生活;半月剃发半年洗浴——疏懒之至;但得疏懒何曾荣辱——不计荣辱;扶病看月坐久成曲——病中自遣;性分各自足、荣辱穷达皆如梦——自足之哲;彼笑我狂我笑彼俗——彼此不解不如长默;举头谁是友——风月松竹。全诗以松下自遣写性分自足。
逐句解读
「聚气成此身,假缘暂寄世」——聚气而成此身,借缘暂寄于世。首二句写生命的本质——身是聚气而成、缘是暂时假借。
「可怜自在性,本无烦恼系」——可怜自在的本性,本来没有烦恼系缚。写佛性——佛性本净无烦恼。
「傍水与登山,翛然有深诣」——傍水与登山,翛然有深远的造诣。写山水即修行。
「日在林下游,暮在林下宿」——白天在林下游玩,傍晚在林下住宿。写林下生活。
「供饮岩畔泉,充庖槛前菊」——饮用岩畔的泉水,充饥槛前的菊花。写饮食简朴。
「半月一剃髪,半年一洗浴」——半月剃一次头发,半年洗一次澡。写疏懒之至。
「但得恣疏懒,何曾有荣辱」——只要能恣意疏懒,何曾有过荣辱。写不计荣辱。
「新秋雨初霁,圆月照我屋」——新秋雨后初晴,圆月照着我的屋子。写秋夜月景。
「扶病起看月,坐久偶成曲」——扶病起来看月,坐久了偶然成曲。写病中自遣。
「人生天地间,性分各自足」——人生在天地之间,性分各自充足。写自足之哲——性分本足。
「捧檄何必喜,途穷何必哭」——捧到任命文书何必欢喜,途穷何必哭泣。写荣辱不惊——用典毛义捧檄与阮籍途穷。
「容彭不为长,颜杨不为促」——容彭高寿不算长,颜杨早夭不算短。写生死齐一——容彭即彭祖长寿,颜杨即颜回杨王早夭。
「四者俱如梦,何为自羁束」——四者都如梦,何必自我羁束。写超脱——荣辱穷达寿夭皆如梦。
「彼笑我太狂,我笑彼太俗」——他们笑我太狂,我笑他们太俗。写彼此不解。
「彼我更相笑,是非无实录」——彼此更相嘲笑,是非没有实录。写无是非。
「不如长默默,恬淡过昏旭」——不如长久沉默,恬淡地度过昏晓。写自处——沉默恬淡。
「渊鱼与林鸟,各得随所欲」——渊中鱼与林中鸟,各自得以随其所欲。写自然——各随本性。
「举头谁是友,风月与松竹」——举头谁是朋友,风月与松竹。写友——风月松竹是友。
艺术手法
一、性分自足:性分各自足——性分即天性本分,各自充足不需外求。二、四梦:荣辱穷达寿夭四者如梦——以梦写一切世法的虚幻。三、风月松竹:举头谁是友,风月与松竹——以自然为友写出了与世隔绝的自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松下自遣为题,以疏懒自在的生活写性分自足的哲学。
「聚气成此身,假缘暂寄世」写出了生命本质——聚气假缘。
「可怜自在性,本无烦恼系」写出了佛性——本性清净。
「但得恣疏懒,何曾有荣辱」写出了不计荣辱。
「人生天地间,性分各自足」写出了自足之哲。
「四者俱如梦,何为自羁束」写出了超脱——荣辱穷达皆如梦。
「不如长默默,恬淡过昏旭」写出了自处——沉默恬淡。
「举头谁是友,风月与松竹」写出了友——自然为友。全诗自足与超脱并存,是自遣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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