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
宋 · 释智圆
译文
一锡任西东,孤怀孰与同。
手持一杖云游东西,这般孤独的情怀谁能与我相同?
吟髭潜变白,人事旋成空。
吟诗时胡须已悄然变白,世间人事转眼间便成空幻。
秋阁闲看月,寒窗卧听鸿。
在秋日的楼阁中悠闲地赏月,在寒冷的窗下卧听鸿雁飞过。
时将寂寥意,深夜寄丝桐。
时常将寂寥的心意,在深夜寄托于琴弦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书怀之作,以五言律诗抒写云游僧人的孤独与感悟。一锡任西东、孤怀谁同,写出了行脚僧的无根与孤独;吟髭变白、人事成空,是岁月流逝中的深切感慨;末以深夜寄丝桐的寂寥,写出以琴遣怀的无奈与优雅。
逐句解读
「一锡任西东,孤怀孰与同」——一根锡杖任凭东西行走,孤寂的情怀谁能与我相同。首联写云游的孤独——一锡任西东是无固定的居所,孤怀孰与同是无同调的知音,漂泊与孤独是行脚僧的基本处境。
「吟髭潜变白,人事旋成空」——吟诗的胡须悄悄变白,人世间的事旋即成空。颔联写岁月的流逝——髭白是身体的衰老,事空是世间的无常,一己之身与外在之事都不可恃。
「秋阁闲看月,寒窗卧听鸿」——秋天的阁楼闲看明月,寒冷的窗下卧听鸿雁。颈联写当下的生活——闲看月是视觉的从容,卧听鸿是听觉的寂寥,月与鸿都是秋天的典型意象。
「时将寂寥意,深夜寄丝桐」——时常将寂寥的心意,在深夜寄托于丝桐琴声之中。尾联写遣怀的方式——寂寥无法消除,唯有深夜抚琴寄托,琴声即心声。
艺术手法
一、身心双写:髭白写身之衰,事空写心之悟,身心双苦而又双悟。二、视听交替:闲看月是视觉,卧听鸿是听觉,寄丝桐是听觉的升华,视听交替写出了秋夜的丰富感受。三、以琴遣怀:末联以丝桐(琴)遣怀——琴可传不可言之妙,寂寥之情唯有琴声可以承载。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律书怀,将云游僧人的孤独、衰老、感悟与遣怀融为一体。
「吟髭潜变白,人事旋成空」一联最为沉痛——「潜」字写衰老之不知不觉,「旋」字写世事之转瞬即逝。
「秋阁闲看月,寒窗卧听鸿」则以最从容的姿态写最寂寥的心境——闲与寒是外在,孤独是内在。
「时将寂寥意,深夜寄丝桐」以琴声收束,寂寥之情化为琴声之美。全诗沉痛而不颓废,寂寥而见风雅,是书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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