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居秋日病起

宋 · 释智圆

译文

旧识稀相访,寥寥掩坏房。

故交旧识很少来访,冷冷清清掩上破旧的房门。

鼎深残药在,颔瘦白髭长。

深深的鼎中还残留着药渣,下巴消瘦白胡须长长了。

尘点沾书箧,苔痕污石床。

灰尘点点沾上书箱,苔痕斑驳弄脏了石床。

檐幽虫织网,砌冷菊含香。

屋檐幽暗处虫子织着蛛网,阶砌寒冷菊花含着幽香。

静思怜深夜,清羸怯晚凉。

静夜深思怜惜深夜的寂寥,清瘦虚弱害怕傍晚的凉意。

云峰归未得,闲坐咏沧浪。

云山归去还未成行,闲坐吟咏着沧浪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湖居秋日病起之作,以五言排律写病中湖居的凄凉。旧识稀访、坏房寥落、残药白髭、尘沾书箧、苔污石床、虫织网、菊含香、怜深夜、怯晚凉、归未得,将病中的衰败与孤独层层写出;末以闲坐咏沧浪,写出归隐不得的无奈与自我排遣。

逐句解读
「旧识稀相访,寥寥掩坏房」——旧相识很少来访,寥寥落落掩闭着破败的房门。首联写孤独——稀访是人情的冷淡,坏房是居处的破败,二者互为因果。

「鼎深残药在,颔瘦白髭长」——鼎深之处残药尚在,下颌消瘦白须已长。颔联写病容——残药在写病之久,颔瘦髭长写病之深,药未尽而人已衰。

「尘点沾书箧,苔痕污石床」——尘点沾染了书箱,苔痕污了石床。颈联写居处的荒废——尘沾书箧写久不读书,苔污石床写久不整理,病中无暇顾及日常。

「檐幽虫织网,砌冷菊含香」——屋檐幽深处虫在织网,台阶寒冷处菊花含香。腹联写自然——虫织网是居处的荒寂,菊含香是自然的慰藉,荒寂中仍有菊之清香。

「静思怜深夜,清羸怯晚凉」——静思中怜惜深夜的漫长,清瘦虚弱害怕晚间的凉意。颈联写病中的感受——怜深夜是时间上的煎熬,怯晚凉是身体上的敏感,夜长而病重。

「云峰归未得,闲坐咏沧浪」——云峰之下归去不得,闲坐吟咏《沧浪》之篇。尾联写无奈——归未得是现实所困,咏沧浪是精神的自我排遣,《沧浪》指《楚辞·渔父》中的沧浪之歌,隐者之歌。

艺术手法
一、排律铺陈:六联的排律将病中的衰败层层展开——从人情冷淡到居处破败到身体衰病到自然荒寂,每联一个方面,铺陈详尽。二、以物写人:虫织网、菊含香——虫网写人之久不出,菊香写自然之自生自长,以物态写人态。三、以典作结:「咏沧浪」用《楚辞·渔父》之典——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归隐不得唯有以吟咏排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律的形式将病中湖居的凄凉写到了极致。

「鼎深残药在,颔瘦白髭长」以残药与白髭写出了病之久与深。

「檐幽虫织网,砌冷菊含香」则以虫网与菊香写出了居处的荒寂与自然的慰藉——虫织网是人久不居,菊含香是自然自芳。

「云峰归未得,闲坐咏沧浪」以归隐不得的无奈收束——唯有吟咏沧浪之歌,在精神上自我排遣。全诗铺陈详尽、衰而不颓,是病起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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