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则自然书记

宋 · 释月磵

译文

老来不写送行语,送子不可无一句。

年老后不再写送行的话,但送你又不能没有一句。

几回特地费思量,有句可写难写意。

几回特意费了心思,有句子可写却难以写出那意思。

从上佛与祖,别无可指示。

从上以来佛与祖师,别无什么可以指示。

只要息心仍息念,墙壁木偶恰相似。

只需息灭心念再息灭念头,如同墙壁木偶一般。

蓦然见得亲,不负出家志。

忽然亲自见得,便不负出家之志。

茫茫日月去如飞,转得眼来老已至。

茫茫日月飞逝如箭,转眼之间老已来临。

当思祖道重千钧,凛如一发孰可寄。

应当想到祖道重如千钧,凛然如一发之悬谁能承担。

钓雪矶头瞠老眼,秋空万里孤鸿远。

在钓雪矶上瞪着老眼,秋空万里一只孤鸿远去。

赏析

题解
此偈为送则自然书记而作,从「不写送行语」到「不可无一句」写赠别之难,再以佛祖无可指示、息心息念为宗要,终以「钓雪矶头瞠老眼,秋空万里孤鸿远」写老僧送别之孤独苍凉。

逐句解读
「老来不写送行语,送子不可无一句」——年老后不再写送行的话,但送你又不能没有一句。此是矛盾——不想写又不能不写,情之所至不得不然。

「几回特地费思量,有句可写难写意」——几回特意费了心思,有句子可写却难以写出那意思。言可尽而意不可尽——此是所有赠别诗的根本困境。

「从上佛与祖,别无可指示」——从上以来佛与祖师,别无什么可以指示的。诸佛祖师所传者,非言语可指之对象——道不可说、不可示。

「只要息心仍息念,墙壁木偶恰相似」——只需息灭心念再息灭念头,如同墙壁和木偶一般。此即禅宗「无心」之修——心如墙壁木偶般不动,非死寂而是不为妄念所动。

「蓦然见得亲,不负出家志」——忽然亲自见得,便不负出家之志。息心息念之后,自有蓦然亲见之时——此是悟道,亦是不负初心。

「茫茫日月去如飞,转得眼来老已至」——茫茫日月飞逝如箭,转眼之间老已来临。时光不待人,须趁早修行。

「当思祖道重千钧,凛如一发孰可寄」——应当想到祖道重如千钧,凛然如一发之悬——谁能承担?传承之重、责任之大,令人凛然。

「钓雪矶头瞠老眼,秋空万里孤鸿远」——在钓雪矶上瞪着老眼,秋空万里一只孤鸿远去。此是全诗的意象收束——老僧独坐矶头目送孤鸿,苍凉壮美。孤鸿即远行的弟子,老僧即守望的师父。

艺术手法
全诗从赠别之难(不可无一句)到道之不可说(无可指示)到修行之要(息心息念)到传承之重(千钧一发)到送别之景(钓雪矶头),层层深入,情感从矛盾到平静再到苍凉。末句「钓雪矶头瞠老眼,秋空万里孤鸿远」以一景写尽师徒离别之情——不言悲而悲自见,不言望而望自深。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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