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付藏主

宋 · 释月磵

译文

老我无堪涉世艰,鬓毛新糁雪霜斑。

老迈的我难以应付世间的艰难,鬓发上新添了雪霜般的斑白。

有人来自庐山中,眼如点漆音如钟。

有人从庐山中来,眼睛黑亮如点漆,声音洪亮如钟鸣。

衔袖出新卷,两眼惊且眩。

从袖中取出新写的经卷,我两眼既惊又眩。

方知亲自香溪哥室来,老婆心切言诙诙。

才知道他亲自从香溪哥室而来,慈悲心切言语诙谐。

三世诸佛一口吞,一大藏教彻底翻。

三世诸佛一口吞尽,一大藏教彻底翻覆。

丛林乡社有此俊迈之英才,我辈可老可死无余怀。

丛林乡社中有这样俊迈的英才,我辈即使老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赏析

题解
此偈为送付藏主而作。先写自己年老涉世之艰,再写庐山来人之俊迈——三世诸佛一口吞、一大藏教彻底翻,其人气魄惊人。末以「我辈可老可死无余怀」收束——后继有人,死可瞑目,是对年轻英才的由衷赞叹。

逐句解读
「老我无堪涉世艰,鬓毛新糁雪霜斑」——老迈的我已不堪涉世之艰难,鬓发上新添了雪霜般的斑白。起笔自叹老迈,为后文赞美来人蓄势。

「有人来自庐山中,眼如点漆音如钟」——有人从庐山中来,双目黑亮如点漆,声音洪亮如洪钟。点出此人精神气度之非凡。

「衔袖出新卷,两眼惊且眩」——从袖中取出新卷,令人两眼又惊又眩。此人之文采才华令人目眩神夺。

「方知亲自香溪哥室来,老婆心切言诙诙」——才知他亲自从香溪哥室而来,慈悲心切言语诙谐。

「老婆心」即慈悲心、恳切心,「诙诙」即诙谐爽快,法嗣宗风可见。

「三世诸佛一口吞,一大藏教彻底翻」——三世诸佛一口吞下,一大藏教彻底翻覆。此人气魄之大——不惟承继佛说,更能超越佛说、翻覆经教,是真正的大机大用。

「丛林乡社有此俊迈之英才」——丛林乡社之中有此等俊迈英才。

「我辈可老可死无余怀」——我辈可以老去死去再无遗憾。后继有人,禅灯有续,故可安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老我」与「有人」对举,一衰一壮,构成鲜明对比。从自叹(老我无堪)到惊叹(两眼惊且眩)再到赞叹(俊迈英才),情感层层推升。

「三世诸佛一口吞」以夸张之至的笔法写其气魄,令人叹为观止。末句「可老可死无余怀」从壮语归于平静,是对生命传承的终极释然。

总体评价
此偈是释月磵赠别诗中情感最真挚者之一。先抑后扬,以自身之老衬托来人之壮,以我辈之可死衬托英才之可贵。

「三世诸佛一口吞,一大藏教彻底翻」二句是全诗的高潮,写出真正悟者之无畏气概。末句「无余怀」三字分量极重——有了传人,一生便无遗憾。此偈读之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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