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同帧寿容
宋 · 释月磵
译文
有发兮谁兄,无发兮谁弟。
有头发的是谁为兄,没有头发的是谁为弟。
不说道与禅,不谈仁与义。
不谈论道与禅,不讨论仁与义。
澹然相对各成翁,谁管两朝经乱治。
淡然相对都已是老翁,谁还管两朝经历了乱世与治世。
丹青写出付升彪,大似空中插标记。
用丹青画出来交给升彪,很像在空中插上一个标记。
赏析
题解
此偈为家兄同帧寿容而作,写作者与家兄同画一帧寿像——一个有发(俗家)、一个无发(僧人),谁兄谁弟?不说禅道、不谈仁义,澹然相对俱已成翁,谁管两朝的兴亡更替。末以「丹青写出付升彪,大似空中插标记」收束——画像如空中插标记,虚而不实。
逐句解读
「有发兮谁兄」——有头发的是谁兄?家兄为俗家居士,有发——是兄长。
「无发兮谁弟」——没头发的是谁弟?作者为出家僧人,无发——是弟弟。发与无发即僧俗之别——虽为兄弟,一入佛门一在俗世。
「不说道与禅」——不说大道与禅理。兄弟相对,不谈佛法——禅不在言说中,兄弟之间更不必谈禅论道。
「不谈仁与义」——不谈仁德与义理。亦不论儒学——在乱世的兄弟重逢中,仁义已无意义。此二句写出乱世中的超脱——当世间秩序崩塌,禅与儒皆不足以安顿人心,唯有澹然相对。
「澹然相对各成翁」——淡然面对彼此都已成了老翁。不悲不喜——兄弟相对,已是白首之人,澹然而已。
「谁管两朝经乱治」——谁管两朝经历了动乱与治平。南宋之亡、元朝之立——如此天翻地覆的大事,在兄弟相对时已不值一提。
「谁管」二字写出对世事的彻底超脱。
「丹青写出付升彪」——以丹青画成交付给升彪。
「升彪」为人名——此画付与升彪保存。
「大似空中插标记」——极似在虚空中插了个标记。画像不过虚影——如空中插标,标记虽在而虚空不改。此是对画像之本质的洞察——形相皆空,标记而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发—道—谈—老—乱—画—空」层层推进。
「有发」与「无发」以僧俗写兄弟,「不说」「不谈」以否定写超脱,「澹然相对」与「各成翁」以淡写深,「谁管」以蔑视写超越,「空中插标记」以比喻写空性。全诗从兄弟之情出发,经乱世的苍凉,终归于画相皆空的觉悟——情虽深而见已远。
总体评价
此偈是释月磵诗中最具人间温情的作品。
「有发兮谁兄,无发兮谁弟」以最朴素的对写出最深的兄弟之情——一僧一俗,一入世一出世,终究是血脉相连。
「谁管两朝经乱治」写出乱世中最为珍贵的超然——王朝更迭算什么,兄弟相对已是老翁,此际之澹然便是最深的安宁。末以「空中插标记」收束——形相虽空而情不空,标记虽虚而人不虚。此偈情理兼备,是释月磵诗中难得的温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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