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霍山
宋 · 释月磵
译文
老倒霍山无頼咤
年迈倒下的霍山再无顾忌地嗔咤
妙高峰顶恣抛沙
在妙高峰顶恣意抛洒沙土
大开死口凌霄上
大张着寂灭之口直冲霄汉
又是一番重退牙
又是一番重新脱落牙齿(指禅师再次示寂)
赏析
题解
此偈为悼霍山而作,以「老倒无頼咤」写霍山之狂放不羁——妙高峰顶恣意抛沙,大开死口凌霄之上,又是一番重退牙。是对一位狂禅宗师逝世的悼念,既叹其逝又赞其狂。
逐句解读
「老倒霍山无頼咤」——年老昏聩的霍山,耍赖般地咤叱。
「无頼」即耍赖、不讲规矩,「咤」即怒喝。霍山行事不循常轨,如老顽童般任性咤叱。
「妙高峰顶恣抛沙」——在妙高峰顶上恣意抛撒沙土。妙高峰为须弥山顶,霍山在最高处撒沙——不敬之至,却是最高的禅机——破除一切庄严相。
「大开死口凌霄上」——大张着死嘴凌驾于霄汉之上。
「死口」即不再说法之口——人已死而口尚开,如最后的呐喊回荡天际。
「又是一番重退牙」——又是一番重新退牙。老年人退牙是衰老之象,霍山已死,这退牙是其最后的「无頼」之举——至死不改其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无頼」为基调——咤叱无頼、抛沙恣肆、死口大开、退牙不歇,四层意象写出一个至死不驯的狂禅形象。
「妙高峰顶恣抛沙」以最不敬的行为写最高的境界,以狂写悟。
「又是一番重退牙」以生理之衰写精神之不衰——人虽死而狂犹在。全诗不着一字「悼」,而悼念之情尽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偈是释月磵悼亡诗中最具个性者。霍山之「无頼」非真无赖,而是禅宗「呵佛骂祖」精神的极致——在妙高峰顶抛沙、凌霄之上死口大张,至死不歇。作者悼之,不写悲而写狂——霍山之死不过「又是一番重退牙」,仿佛他还在耍赖。此偈以嬉笑写哀悼,以不敬写敬意,是最具禅味的悼亡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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