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江心寺

宋 · 释元肇

译文

晏岁着脚来东瓯,始觉坤轴东南浮。

晚年落脚来到东瓯之地,才感觉到大地轴心向东南浮倾。

百川同归无异味,有如天子朝诸侯。

百川同归大海没有不同的流向,就如同天子接受诸侯朝见一般。

何年飞落两巨石,孤撑肮脏分江流。

不知何年飞来两块巨石,孤高耸立将江流一分为二。

初疑炼失女娲手,又恐鳌脱任公钩。

起初怀疑是女娲炼石补天时失手落下的,又恐怕是巨鳌挣脱了任公子的鱼钩。

冯夷海若不敢有,涌出精舍中连洲。

河伯海神都不敢据为己有,涌出的佛寺精舍居中连接着沙洲。

楼高百尺蜃吐气,塔耸双角龙昂头。

楼高百尺仿佛海蜃吐气而成,双塔耸立如龙角龙昂起头来。

蒲牢撞撞鼍坎坎,潮声衮衮风飕飕。

蒲牢钟撞击声声回响,鼍鼓坎坎敲击,潮声滚滚风声飕飕。

妙高峰顶德云住,海门山上焦公留。

妙高峰顶有德云比丘住持,海门山上有焦先留下的遗迹。

长淮在望铁瓮近,大浪不洗英雄愁。

长淮在望铁瓮城近在咫尺,大浪却洗不去英雄的忧愁。

孰知隶古百粤地,今为礼乐衣冠州。

谁能想到这古代百越蛮荒之地,如今已成为礼乐衣冠之州。

池塘春草年年绿,谢公胜事遗江楼。

池塘春草年年依旧碧绿,谢灵运的胜事遗留在江边楼台。

蓝田无颣蟾驾夜,黄金作颗人家秋。

蓝田玉无瑕蟾蜍驾月夜行,黄金般的秋色映照人家。

客帆渺茫拂辰极,渔舠散漫同凫鸥。

旅客的帆船渺茫远去拂过天际,渔舟散漫漂荡如同野鸭鸥鸟。

丽天红日记初浴,五云扶上烟氛收。

丽天红日如同初浴升起,五色祥云托扶而上烟氛收尽。

孤臣涕泗如此水,恨不从帝崆峒游。

孤臣的涕泪如同这江水,遗憾不能随黄帝在崆峒山同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江心寺之作,从晏岁着脚来东瓯写到恨不从帝崆峒游,经东瓯山水到江心寺的壮丽,从百川同归到潮声风飕的寺景,从长淮在望到孤臣涕泗的家国,以恨不从游收束。此为长篇古体诗,铺陈宏大。

逐句解读
「晏岁着脚来东瓯」——暮年来到东瓯,写来处。

「始觉坤轴东南浮」——才发觉大地的轴向东南浮动,写地势。

「百川同归无异味」——百川同归没有异味,写百川归海。

「有如天子朝诸侯」——如同天子上朝诸侯,写海纳百川。

「何年飞落两巨石」——何年飞落两块巨石,写江心两石。

「孤撑肮脏分江流」——孤撑傲岸地分开江流,写分流。

「初疑炼失女娲手」——初疑是女娲炼石失手落下,写石之来。

「又恐鳌脱任公钩」——又恐是巨鳌挣脱了任公的钩,写石之奇。

「冯夷海若不敢有」——河伯海神不敢占有,写石之贵。

「涌出精舍中连洲」——涌出的精舍中间连着洲岛,写寺。

「楼高百尺蜃吐气」——楼高百尺如蜃吐气,写楼。

「塔耸双角龙昂头」——塔耸双角如龙昂头,写塔。

「蒲牢撞撞鼉坎坎」——钟声撞撞鳄鼓坎坎,写寺声。

「潮声衮衮风飕飕」——潮声滚滚风声飕飕,写潮风。

「妙高峰顶德云住」——妙高峰顶德云住持,写僧。

「海门山上焦公留」——海门山上焦公留守,写僧。

「长淮在望铁瓮近」——长淮在望铁瓮城近,写地。

「大浪不洗英雄愁」——大浪洗不去英雄之愁,写愁。

「孰知隶古百粤地」——谁知古代隶属百越之地,写历史。

「今为礼乐衣冠州」——如今成了礼乐衣冠之州,写文明。

「池塘春草年年绿」——池塘春草年年翠绿,用谢灵运之典。

「谢公胜事遗江楼」——谢公的胜事留在江楼,写遗迹。

「蓝田无颣蟾驾夜」——蓝田无瑕蟾驾夜行,写月。

「黄金作颗人家秋」——黄金般的橘柚是人家之秋,写秋。

「客帆渺茫拂辰极」——客帆渺茫拂过星辰之极,写帆远。

「渔舠散漫同凫鸥」——渔船散漫如同凫鸥,写渔。

「丽天红日记初浴」——丽天红日如初浴,写日出。

「五云扶上烟氛收」——五色祥云扶上烟氛收尽,写晴。

「孤臣涕泗如此水」——孤臣涕泪如此水,写忠愤。

「恨不从帝崆峒游」——恨不能跟随黄帝游崆峒,写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壮」与「恨」为核心,从江心寺的壮丽到孤臣的恨。诗分三层:首层写东瓯地势与江心两石之奇,以女娲炼石、任公钓鳌的神话写巨石的来历;中层写江心寺的壮观——楼高蜃气、塔耸龙首、蒲牢撞钟、潮声风飕,以声与势写寺的壮丽;末层从长淮铁瓮的英雄愁到百越礼乐的文明变,从谢公遗事到日出五云的美景,最后以孤臣涕泗如水、恨不从帝崆峒游的家国之恨收束。大浪不洗英雄愁是全诗的关键——自然的壮阔无法消解人世的忧愁,将壮丽的寺景与深沉的家国之情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为题江心寺之作,从东瓯地势到江心两石的神话,从寺楼的壮丽到潮声风飕的壮观,从英雄之愁到百越文明的变迁,末以孤臣涕泗恨不从游的家国之恨收束。全诗以壮与恨为核心,将江心寺的壮丽与家国的忧恨结合,格调壮阔而意蕴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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