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子院明初院主请
宋 · 释原妙
译文
鼻无两窍,眼露双睛。
鼻子没有两个鼻孔——死板不通,眼睛露出两只眼球——刚直瞪视。
十分无面目,一味得人憎。
十分没有面子——不懂人情世故,一味地被人憎恨——太直太硬人人讨厌。
将正续三世之业,等闲籍没。
将传承三世的正法事业,等闲地没收处置了。
向白云千峰之上,特地掀腾。
在白云千峰的清净境界之上,特意翻搅不安于清净。
坐断死关,幸自恶声难掩。
闭死关坐断修行,幸而恶名声仍然难以遮掩。
那更被伊描邈,转见可怜生。
更被他人在背后描摹刻画,越看越觉得可怜。
呵呵呵,三十年后,宁无人路见不平。
呵呵呵,三十年之后,难道没有人路见不平为我主持公道?
赏析
题解
此偈为《师子院明初院主请》,是释原妙应明初院主之请而作的赞偈。全篇以自嘲的口吻,描述自己作为禅师的矛盾处境:鼻无两窍、眼露双睛——形容怪异;十分无面目、一味得人憎——没有面子,人人讨厌;将正续三世之业等闲籍没——承接三世正法却将其等闲处置;向白云千峰之上特地掀腾——在白云千峰之上特意翻搅;坐断死关幸自恶声难掩——闭死关坐禅却恶名难掩;那更被伊描邈转见可怜生——更被人描摹得更加可怜;三十年后宁无人路见不平——三十年后难道没有人路见不平?全篇以极端的自嘲,表达了对被误解的愤懑与对后人的期待。
逐句解读
「鼻无两窍,眼露双睛」——鼻子没有两个鼻孔,眼睛露出两只眼球。此句以怪异的相貌描述自己:鼻无两窍——不通气,死板之极;眼露双睛——瞪着眼,刚直之极。这是自嘲:我这个人死板刚直,不通人情。
「十分无面目,一味得人憎」——十分没有面子,一味地被人憎恨。
「无面目」即没有面子——不懂人情世故;
「得人憎」即被人讨厌——因为太直太硬,人人不喜欢。此句自嘲自己的性格:不懂圆融,一味刚直,所以被人讨厌。
「将正续三世之业,等闲籍没」——将承接三世正法的事业,等闲地没收了。
「正续三世之业」即传承三世的正法事业,「等闲籍没」即轻易地没收——将珍贵的正法事业轻描淡写地处理了。此句自嘲自己未能好好传承正法——不是不能,而是性格太直太硬,不善于接引人。
「向白云千峰之上,特地掀腾」——在白云千峰之上,特意翻搅。
「白云千峰」喻清净的修行境界,「特地掀腾」即特意翻搅——在清净处不安于清净,偏要翻搅。此句描述自己的做法:不安于清净的修行,偏要在千峰之上翻搅——虽然招人讨厌,但这是必要的翻搅。
「坐断死关,幸自恶声难掩」——闭死关坐断,幸而恶名声难以遮掩。
「坐断死关」即闭死关修行,「恶声难掩」即恶名难以遮盖。此句自嘲:即便闭关修行,恶名仍然传扬——不是我想出名,而是恶名自己传扬。
「那更被伊描邈,转见可怜生」——更被他描摹,越看越可怜。
「描邈」即描摹、刻画——被人描绘形象;
「转见可怜生」即越看越觉得可怜。此句自嘲被人误解:不仅恶名在外,还被人在背后描摹刻画,越描越可怜。
「呵呵呵,三十年后,宁无人路见不平」——呵呵呵,三十年之后,难道没有人路见不平?「呵呵呵」即大笑——以笑掩饰愤懑;
「宁无人」即难道没有人,「路见不平」即见到不公正的事而愤慨。此句是全偈的收束:以大笑带出最后的期待——三十年后,总会有人理解我,为我路见不平。
艺术手法一、自嘲的极端:通篇自嘲——怪异、无面目、得人憎、籍没法业、恶声难掩、可怜生——将自我贬低到极致。二、「特地掀腾」的深意:在白云千峰上翻搅——看似自嘲,实则是自我肯定——这翻搅是必要的。三、「呵呵呵」的苦笑:三声大笑——不是真笑,而是苦笑、无奈之笑,以笑掩饰内心的愤懑。四、「路见不平」的期待:最后一句从自嘲转为期待——三十年后必有人理解我,这是全偈唯一的亮色。
总体评价
此偈是释原妙最为复杂的作品之一:表面是极度的自嘲——怪异、无面目、得人憎、籍没法业、恶声难掩、可怜生;深层却是最深的自我肯定——「特地掀腾」是必要的翻搅,恶名是因为说了真话。全篇以自嘲写愤懑,以苦笑写期待,以怪异写真直——呵呵呵之后,是一句沉甸甸的「宁无人路见不平」——这是释原妙最真实的心声:我不求当世的理解,但求后人的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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