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道友说陈抟打睡警之
宋 · 释印肃
译文
日当午,有巴鼻,莫似这汉打瞌睡。
日正当午应该有所着力,不要像这家伙打瞌睡。
精魄沉滞识神牵,堕入三途难出离。
精气魂魄沉滞被识神牵引,等于堕入三恶道难以出离。
我这里,不如是,眼若不睡诸梦除。
我这里不是这样,觉照不断则一切梦消除。
端然静坐没牵缠,纵横自在无萦系。
端正静坐没有牵挂缠缚,纵横自在没有系缚。
学道人,生惭愧,普庵万劫眼不闭。
学道的人要生惭愧心,普庵万劫以来觉照不断。
鼻孔连天叫大哥,海纳细流通大意。
气度豪迈无所畏忌,心胸广大如海通达大意。
劝君修,休退志,坐断乾坤无别义。
劝你修行不要退失志向,坐断乾坤截断一切妄想分别。
一条脊骨炼纯刚,撑天拄地更无二。
一条脊骨锤炼得纯刚,撑天拄地再无第二。
这光明,全体是,充满山河崇富贵。
这光明全体都是自性之光,充满山河崇高富贵。
明月堂堂皎碧天,绝待灵明撒手去。
明月堂堂皎洁于碧天之上,绝待的灵明彻底放下。
一事无心了便休,祖门一句普天取。
一事无心了悟便休歇,祖门一句话普天可取。
离相非空无别是,无声之乐响啾啾。
离相而非空没有别的"是",无声之乐自然鸣响啾啾。
赏析
题解
《因道友说陈抟打睡警之》是释印肃因道友谈及陈抟老祖嗜睡之事而作的警策诗。陈抟为五代宋初著名道士,以善睡著称,传说一睡数月。释印肃认为陈抟之睡非真修行,只是识神沉滞,以此警醒修行者不可效仿。全诗从破除"睡"的迷障入手,层层递进地阐述"眼不睡诸梦除"的禅修正道,最终以"一条脊骨炼纯刚,撑天拄地更无二"和"无声之乐响啾啾"收束。
逐句解读
「日当午,有巴鼻」——日正当午,应该有所巴鼻(把柄、着力处)。
"巴鼻"为禅宗俗语,意为把柄、着力点。日中之时正当精进。
「莫似这汉打瞌睡」——不要像这家伙打瞌睡。
"这汉"指陈抟。
「精魄沉滞识神牵」——精气魂魄沉滞,被识神牵引。
"识神"即分别意识,睡中识神牵引,非真清净。
「堕入三途难出离」——堕入三恶道难以出离。沉滞于睡等于沉滞于无明。
「我这里,不如是」——我这里不是这样。
「眼若不睡诸梦除」——眼睛若不睡则一切梦消除。
"眼不睡"非指肉体不闭眼,而是觉照不断。
「端然静坐没牵缠」——端正静坐没有牵挂缠缚。
「纵横自在无萦系」——纵横自在没有系缚。
「学道人,生惭愧」——学道的人要生惭愧心。
「普庵万劫眼不闭」——普庵万劫以来眼睛不闭。觉照不断。
「鼻孔连天叫大哥」——鼻孔朝天叫大哥。形容气度豪迈无所畏忌。
「海纳细流通大意」——大海容纳细流通达大意。心胸广大如海,无所不包。
「劝君修,休退志」——劝你修行,不要退失志向。
「坐断乾坤无别义」——坐断乾坤没有别的意义。
"坐断乾坤"即彻底截断一切妄想分别。
「一条脊骨炼纯刚」——一条脊骨锤炼得纯刚。喻禅心之坚不可摧。
「撑天拄地更无二」——撑天拄地再无第二。此句呼应《铁竹歌》"只这一条刚不坏,撑天拄地应三摩"。
「这光明,全体是」——这光明,全体都是。
「充满山河崇富贵」——充满山河,崇高富贵。
「明月堂堂皎碧天」——明月堂堂皎洁于碧天之上。
「绝待灵明撒手去」——绝待的灵明,撒手而去。
"绝待"即绝诸对待,"撒手去"即彻底放下。
「一事无心了便休」——一事无心了悟便休歇。
「祖门一句普天取」——祖门一句话普天可取。
「离相非空无别是」——离相而非空,没有别的"是"。
「无声之乐响啾啾」——无声之乐响着啾啾之声。
"无声之乐"即超越声色的大乐,虽无声而自鸣,是最高的精神愉悦。
艺术手法
此诗以"破睡"为核心,采用对比手法展开:一为睡与觉的对比——"精魄沉滞识神牵"与"眼若不睡诸梦除";二为退与进的对比——"堕入三途难出离"与"纵横自在无萦系"。诗中多处使用禅宗俗语("巴鼻""这汉""大哥"),增强了语言的冲击力和亲切感。
"一条脊骨炼纯刚,撑天拄地更无二"是全诗最具力度的意象,与《铁竹歌》形成互文。
"无声之乐响啾啾"以"无声"与"响"的矛盾表达超越声色的大乐,精妙绝伦。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陈抟嗜睡为靶子,系统阐述了禅宗"觉照不断"的修行观。
"眼若不睡诸梦除"一句简洁有力,是禅修的核心要义。
"一条脊骨炼纯刚,撑天拄地更无二"与《铁竹歌》中的铁竹意象相呼应,形成了释印肃独特的"刚健禅风"。
"无声之乐响啾啾"以矛盾的意象收束全诗,将"离相非空"的究竟之境化为可感的审美体验,堪称禅诗意象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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