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众法语 其一
宋 · 释印肃
译文
鑛去金存百炼周,自从索价没人酬。
矿石去除金子存留经过百般锤炼,自从开价以来却无人酬答。
腾今耀古非声色,曾共沩山作牯牛。
光耀古今并非凭借声色,曾经和沩山一起做水牯牛。
身若浮云心若风,居常不定在虚空。
身体如同浮云心灵如同风,居处常不固定于虚空之中。
忽然风卷云无迹,谁人解识主人公。
忽然风卷去云彩不留痕迹,谁能认得其中的主人公。
赏析
题解
《示众法语》第一首。诗以"鑛去金存"的比喻开篇,说明修行就是去除杂质显现金之本性;中段以"腾今耀古非声色""曾共沩山作牯牛"表达悟境的超越性;后段以"身若浮云心若风""风卷云无迹"的意象,描绘悟后身心自在而主人公难识的境界。
逐句解读
「鑛去金存百炼周」——矿去金存经过百般锤炼周全。"鑛"即矿石,修行如炼金,去除矿渣存留真金。
「自从索价没人酬」——自从索要价钱没有人酬对。悟后的境界无人能真正理解,如珍贵之物无人识价。
「腾今耀古非声色」——腾跃于今照耀于古,非声色所能及。悟境超越古今、非声色所能表达。
「曾共沩山作牯牛"——曾与沩山一起做牯牛。典出沩山灵祐禅师"老牯牛"公案,喻悟后随缘度日、不拘形迹。
「身若浮云心若风」——身体如浮云心念如风。身心皆无定体,随缘自在。
「居常不定在虚空」——日常居处不定,常在虚空之中。
「忽然风卷云无迹」——忽然风卷云散,毫无踪迹。悟后的境界如风卷云消,一切执著荡然无存。
「谁人解识主人公」——有谁能认识真正的主人公?主人公即自性、本来面目。风卷云无迹之后,谁还认识主人公?——主人公不是云也不是风,而是那无迹可寻的自性。
艺术手法
此诗以"金""云""风"三个自然意象贯穿全篇,形成"炼金—浮云—清风"的意象递进。
"鑛去金存"是静态的锤炼,"身若浮云心若风"是动态的自在,"风卷云无迹"是终极的消融。
"忽然风卷云无迹,谁人解识主人公"以设问收束,答案不在言说中——主人公既非风亦非云,而是那个在风卷云消之后仍然"在"的不可名状之"物"。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印肃"示众法语"中的佳作。
"身若浮云心若风,居常不定在虚空"两句意象优美,将悟后身心自在的境界化为可感的自然景象。
"忽然风卷云无迹,谁人解识主人公"以设问作结,是禅诗中常见的"以问启发"手法,激发读者自行参究。
"鑛去金存百炼周"以炼金喻修行,虽是常见比喻,但与后文的"浮云""清风"相配合,形成了"从锤炼到自在"的完整意象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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