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济桥语

宋 · 释印肃

译文

此渡若非桥,不放众生过。

这个渡口若不是有桥,就不会让众生渡过。

过去现在佛,并西来达磨。

过去和现在的佛,以及从西方来的达摩。

皆是接群迷,直指人这个。

都是为了接引迷惑的众生,直指人心这个本性。

如今人不知,颠倒成患祸。

如今人们不懂得这个道理,颠倒妄念酿成灾祸。

坚执有为功,善恶争扬播。

坚执于有为的功利,善恶之争四处传播。

学道不识心,所以尘不破。

学道却不认识本心,所以尘世的迷惑不能破除。

若悟即本心,永劫无退堕。

如果觉悟了本心,就永远不会再退转堕落。

说法非干舌,山河大地和。

说法并不在于舌头,山河大地都与之相和。

行脚不曾移,举步无空过。

行脚参访心不曾移动,举步之间没有白走的路。

如斯妙性空,方与人担荷。

如此妙明本性空寂,才能为众生担当。

大用这无心,非福亦非祸。

大用的关键在于无心,既不是福也不是祸。

于中无妄作,不异阿弥陀。

其中没有虚妄造作,与阿弥陀佛没有差别。

法界无别物,一菩提为座。

法界之中没有别物,以一个菩提为宝座。

修桥布路为含灵,转凡成圣如行货。

修桥铺路是为了有灵性的众生,转凡成圣如同运送货物。

游戏菩提谁得知,只恐迷情却放过。

在菩提中游戏自在谁能知晓,只怕迷妄之情让人错过。

大丈夫,莫放过,提起眉毛来继和。

大丈夫,不要错过,提起精神来相和应答。

大家拍手渡桥来,方笑普庵只这个。

大家拍着手渡桥过来,才会笑悟普庵说的只是这个。

咄,开口全音只我闻,桃花含笑乱纷纷。

咄,开口发出的全部音声只有我听闻,桃花含笑纷纷飘落。

心非遍界真成妄,意浄情忘法法真。

心若不能遍满法界就真成了妄念,意念清净情执忘却则法法皆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印肃阐述修桥度人的长篇偈颂,以桥为喻阐明佛法度生的本义。

「过去现在佛,并西来达磨,皆是接群迷,直指人这个」将修桥与佛祖度生的事业等量齐观。

「咄,开口全音只我闻,桃花含笑乱纷纷」以禅宗棒喝和桃花意象收束,由说理转向悟境。

逐句解读
「此渡若非桥,不放众生过」——这个渡口如果没有桥,就不放众生过去。桥喻佛法度生的方便。

「过去现在佛,并西来达磨」——过去现在的诸佛,以及西来传法的达磨。

「皆是接群迷,直指人这个」——都是接引群迷,直指人的本来面目。这个即心性。

「如今人不知,颠倒成患祸」——如今人们不知道,颠倒成为祸患。

「坚执有为功,善恶争扬播」——坚执有为的功德,善恶争相宣扬播散。

「学道不识心,所以尘不破」——学道之人不认识心性,所以尘劳不能破除。

「若悟即本心,永劫无退堕」——如果悟了本来心性,永劫都不会退堕。

「说法非干舌,山河大地和」——说法不关舌头的事,山河大地都在和鸣。

「行脚不曾移,举步无空过」——行脚却不曾移动,举步没有空过。即处即真。

「如斯妙性空,方与人担荷」——如此妙性空寂,才能与人担当荷负。

「大用这无心,非福亦非祸」——大用在于无心,既不是福也不是祸。

「于中无妄作,不异阿弥陀」——其中没有妄作,与阿弥陀佛无异。

「法界无别物,一菩提为座」——法界没有别物,以一菩提为座。

「修桥布路为含灵」——修桥铺路是为了含灵众生。

「转凡成圣如行货」——转凡成圣如同运送货物。

「游戏菩提谁得知」——游戏菩提谁能得知。

「只恐迷情却放过」——只怕迷情之人反而错过。

「大丈夫,莫放过」——大丈夫,不要错过。

「提起眉毛来继和」——提起眉毛来继续唱和。提起眉毛为禅宗语,指打起精神。

「大家拍手渡桥来」——大家拍着手渡桥过来。

「方笑普庵只这个」——才笑普庵只有这个。

「咄,开口全音只我闻」——咄!开口的全音只有我听到。

「桃花含笑乱纷纷」——桃花含笑纷纷飘落。悟后的自在境界。

「心非遍界真成妄」——心若不遍满法界就真成了妄念。

「意浄情忘法法真」——意净情忘则法法皆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桥喻为经,以度生为纬,编织成一首长篇偈颂。

「说法非干舌,山河大地和」以山河大地的自然和鸣比喻说法的超越性,是最具诗意的句子。

「大丈夫,莫放过,提起眉毛来继和」以短促的口语句式制造节奏变化,如禅师的当头棒喝。「咄」字的突然插入和「桃花含笑乱纷纷」的画面跃出,将全诗从说理推向悟境,完成了从桥到花、从人力到自然的跳跃。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印肃以桥喻禅的代表作,将修桥的具体功德与佛法的度生事业融为一体。

「说法非干舌,山河大地和」是全诗最具禅意的句子——法音不在口中,而在山河大地之间,万物都在说法。

「桃花含笑乱纷纷」的收束,将一切教理收归于桃花一笑的自然之美,由法入花,由花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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