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江州中流见庾楼慨然有感作庾楼行

宋 · 史尧弼

译文

江州江城赤如赭,江吞孤城去如泻。

江州的城池红如赭石一般,江水吞没着孤城奔泻而去。

忽然华楹出城角,庾公之楼高照野。

忽然华美的楹柱从城角显露出来,庾公之楼高高地照耀着四野。

云空翚飞粲丹雘,树杪鳞差排碧瓦。

凌空犹如飞鸟展翅灿烂着红色彩绘,树梢之上鳞次栉比排列着碧绿瓦片。

行人转盼居人夸,云道风流有存者。

行人驻足观看居民争相夸赞,说是风流遗迹还有保存至今的。

庾公当年志恢拓,神姿从来本夷雅。

庾公当年志在恢复中原开拓疆土,神采风姿从来本是闲适雅致。

偶驱百万撄虎狼,反旆南归惟匹马。

偶尔驱使百万大军与虎狼之敌搏斗,结果南归时却只剩一匹孤马。

如何倚栏向北顾,坐俯惊湍弄杯斝。

为何要倚着栏杆向北眺望,坐看惊涛骇浪把玩着酒杯。

岂知宗国风灯似,膏尽烟空欲煨炧。

哪里知道宗国如同风中之灯,灯油耗尽烟雾散空即将化为灰烬。

朅来抚事一悲慨,泪落清波为谁洒。

到此抚念往事一腔悲慨,泪水落入清波之中又是为谁而洒。

细思兴替总人为,有昊何能擅坯冶。

仔细思量兴亡更替总归是人为所致,上天怎能独自掌控造化之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将到江州时中流见庾楼有感而作。庾楼因东晋庾亮而得名,诗人登楼北望,追忆庾亮当年志在恢复的壮举与其最终南归的遗憾,联想到南宋宗国如风灯将灭的危局,抒发了兴亡之叹。全诗以庾楼为触媒,将历史兴亡与现实忧患融为一炉。

逐句解读
「江州江城赤如赭,江吞孤城去如泻」——江州的城池红如赭石,江水吞没孤城奔泻而去。

「忽然华楹出城角,庾公之楼高照野」——忽然华美的楹柱从城角露出,庾公之楼高高地照耀四野。

「云空翚飞粲丹雘,树杪鳞差排碧瓦」——凌空如飞鸟展翅灿烂着丹彩,树梢之上鳞次栉比排列碧瓦。

「行人转盼居人夸,云道风流有存者」——行人转目观看居民夸赞,说是风流遗迹还有存留者。

「庾公当年志恢拓,神姿从来本夷雅」——庾公当年志在恢复开拓,神采风姿从来本是闲雅从容。

「偶驱百万撄虎狼,反旆南归惟匹马」——偶尔驱使百万大军与虎狼之敌搏斗,结果南归时只剩匹马。

「如何倚栏向北望,坐俯惊湍弄杯斝」——为何倚栏向北眺望,坐看惊湍之水把玩杯斝。

「岂知宗国风灯似,膏尽烟空欲煨炧」——哪里知道宗国如风中之灯,膏油耗尽烟散空空将成灰烬。

「朅来抚事一悲慨,泪落清波为谁洒」——到此抚念往事一腔悲慨,泪落清波又是为谁而洒。

「细思兴替总人为,有昊何能擅坯冶」——细想兴亡更替都是人为所致,上天怎能独擅造化之权。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歌行体写庾楼之感,前半以铺写建筑之华美为主,后半转入议论抒情,形成由外到内的结构。

「偶驱百万撄虎狼,反旆南归惟匹马」以百万与匹马的极端对比,写出庾亮北伐功败垂成的悲剧,极具感染力。

「宗国风灯似,膏尽烟空欲煨炧」以风灯之喻写国势之危,形象鲜明。

「细思兴替总人为,有昊何能擅坯冶」以反诘作结,强调人力而非天命决定兴亡,具有思想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借古伤今的感怀诗,以庾亮北伐的历史悲剧映射南宋的现实困境。诗人对庾亮的追怀既有对其壮志的钦佩,也有对其功败的惋惜,更有对国势危如风灯的忧惧。结尾将兴亡之责归于人为而非天命,体现了诗人积极的政治识见。全篇由写景到叙事到抒情到议论,层层深入,气势流转而情思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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