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仁寿簿张府君挽诗览府君事状见其居靖康国难时读李晟传慷慨不觉泪下衋然有感于中作诗哀之

宋 · 史尧弼

译文

羊肸与鬷蔑,雅好非宿敦。

羊肸与鬷蔑这样的贤士,彼此雅好相投并非旧日深交。

携手遽升堂,一语不待烦。

携手便径直登上厅堂,一言相合不需再多烦言。

物理适相感,岂用疏戚论。

事理恰能相互感应,哪里用得着以亲疏来论说。

夫君今则亡,遗言空复存。

您如今已经与世长辞,遗留的言辞空空地还存留着。

乃能使余悲,览之涕澜翻。

竟能使我如此悲伤,览读您的遗事涕泪如波澜翻涌。

曩在岁丙午,烽烟塞天阍。

往昔丙午那年,烽烟战火阻塞了天门。

四溟波荡沃,公方卧山樊。

四海波涛动荡翻涌,您正在山中隐居不出。

忽抚西平传,愤闷神飞𬸣。

忽然抚读西平王李晟的传记,愤懑不平精神为之飞腾。

尚想绣帽翁,凛凛躬櫜鞬。

尚且想见那位头戴绣帽的老将,威风凛凛亲自背负弓箭囊袋。

指顾还两都,笋簴安陵园。

指挥之间便收复了两京,钟架安稳地立于皇陵园寝之中。

唐家有遗黎,不识金鼓喧。

唐朝曾有蒙恩的遗民,不再经历金鼓战声的喧嚣。

掩卷泪如迸,汗简犹班痕。

掩卷而泣泪水如泉涌,汗青竹简上还留有班固的笔痕。

平时闾阎中,聊乘下泽辕。

平时在民间里巷之中,聊且乘坐朴素的下泽车出行。

岂知中激烈,感慨在元元。

哪里知道您内心如此激烈,感慨系于天下苍生百姓。

斯言当余意,为恸声复吞。

这番话正合我的心意,悲痛欲绝却又把哭声吞了回去。

但闻神州地,昼暝烟尘昏。

只听闻神州大地之上,白昼也是烟尘弥漫天色昏暗。

故老不可得,华屋今丘墦。

故老已经不可再见,华美的屋宇如今变成了荒坟丘冢。

九原傥作兴,余欲重与论。

九泉之下倘若能够起死回生,我还想再与您详论一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览仁寿簿张府君事状后所作挽诗。诗题交代了缘起:张府君在靖康国难时读李晟传而慷慨泪下,诗人览其事迹深受感动,遂作诗哀之。全诗以张府君在国难之际的忠义愤激为中心,追忆其平时淡泊、临难慷慨的形象,并以故老不可得、华屋成丘墦的现实悲慨作结。

逐句解读
「羊肸与鬷蔑,雅好非宿敦」——羊肸与鬷蔑(皆为古之贤士),彼此的雅好并非旧日深交,说明虽非旧识却气味相投。

「携手遽升堂,一语不待烦」——携手便登上厅堂,一言便不需多烦,形容相知之速。

「物理适相感,岂用疏戚论」——事理恰好相互感应,岂用亲疏来论。

「夫君今则亡,遗言空复存」——您如今已经亡故,遗言空空地还存在。

「乃能使余悲,览之涕澜翻」——竟能使我悲伤,览读遗事涕泪如澜翻涌。

「曩在岁丙午,烽烟塞天阍」——往昔丙午之年,烽烟阻塞了天门(指靖康之变)。

「四溟波荡沃,公方卧山樊」——四海波涛动荡,公正在山中隐居。

「忽抚西平传,愤闷神飞𬸣」——忽然抚读西平王李晟传,愤懑不平精神飞腾。

「尚想绣帽翁,凛凛躬櫜鞬」——尚且想见那位戴绣帽的老翁,威风凛凛亲自背着弓箭囊。

「指顾还两都,笋簴安陵园」——指挥之间收复两都,钟架安稳地立于陵园,指李晟收复长安之功。

「唐家有遗黎,不识金鼓喧」——唐朝有遗民,不识金鼓之声(未经历战乱)。

「掩卷泪如迸,汗简犹班痕」——掩卷泪如泉涌,汗简上还有班固的痕迹。

「平时闾阎中,聊乘下泽辕」——平时在民间里巷之中,聊且乘着下泽车(朴素的代步工具)。

「岂知中激烈,感慨在元元」——哪里知道内心激烈,感慨在于天下百姓。

「斯言当余意,为恸声复吞」——这番话正合我意,悲痛之声又吞了回去。

「但闻神州地,昼暝烟尘昏」——只闻神州大地,白天也是烟尘昏暗。

「故老不可得,华屋今丘墦」——故老已经不可再见,华美的屋宇如今成了坟冢。

「九原傥作兴,余欲重与论」——九泉之下倘若能起死回生,我还想再与您论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与抒情交织的手法,将张府君的事迹与诗人的感动融为一体。

「忽抚西平传,愤闷神飞𬸣」是全诗关键,以读史传的细节揭示人物内心,以李晟的功业反衬靖康的耻辱,一读一愤之间张力十足。

「指顾还两都,笋簴安陵园」以李晟之功写理想之愿,与当下神州沦丧形成强烈对照。

「平时闾阎中,聊乘下泽辕」与「岂知中激烈,感慨在元元」构成表里对比,外在平淡与内在激昂的反差令人动容。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饱含忠义之情的挽诗,以张府君读李晟传而慷慨泪下的细节为核心,塑造了一个外表淡泊、内心激昂的爱国志士形象。诗人通过李晟收复两都的历史功业与靖康国难的现实对照,表达了对国耻未雪的深切悲愤。全篇叙事简洁而情感浓烈,既有对逝者的哀悼,更有对家国命运的忧痛,格调沉郁悲壮,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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