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 其一二

宋 · 释延寿

译文

言行相应宜此地

言行一致才适合住在这山间

空谈大隠也无端

空谈大隐之道也是没有根据的

升沈岐路非他得

升沉的歧路并非从他人处获得

生熟根机且自看

根机的生熟还得自己审视

瞋火微烟还渐息

嗔恨之火的微烟渐渐平息

贪泉余润亦消干

贪欲之泉的余润也随之干涸

平生正直须甘取

一生正直的品格应当甘心坚守

虚幻门中莫自瞒

在虚幻的门径中不要自我欺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延寿山居组诗第十二首,主旨在于强调修行须言行相应、如实自知。诗中批评空谈隐逸者,倡导对自身根机的如实观察,并以瞋火渐息、贪泉消干为修行之验,最终归结为正直不自欺,体现了延寿重视实修的禅风。

逐句解读
「言行相应宜此地,空谈大隠也无端。」言行相符才配得上山居此地,空谈什么“大隐”也是毫无道理。“大隠”指“大隐隐于市”之说,诗人以为若言行不相应,纵谈大隐不过是自欺。

「升沈岐路非他得,生熟根机且自看。」升进或沉沦的歧路,非从他人处获得,而在于自身修行;根机之生熟,须自己如实审视。“升沈”指修行之进退,“根机”为佛教语,指众生修行之资质利钝,须自省而非外求。

「瞋火微烟还渐息,贪泉余润亦消干。」瞋恨之火的微烟渐渐止息,贪欲之泉的余润也渐干涸。“瞋火”“贪泉”是佛教三毒中瞋与贪的比喻,“渐息”“消干”写出烦恼渐伏的修行过程,并非顿断,而是渐磨。

「平生正直须甘取,虚幻门中莫自瞒。」平生当以正直为准则而甘心奉行,在虚幻的世间切莫自欺欺人。“甘取”有甘愿领受之意,“莫自瞒”是全诗要害:修行最忌自欺,须如实面对自己。

艺术手法
一、破立结合。首联破“空谈大隐”之妄,立“言行相应”之真,一破一立,主旨分明。二、比喻层递。颈联“瞋火微烟”“贪泉余润”以微细之物喻烦恼将尽而未尽的修行状态,“渐息”“消干”写出修行由粗到细的过程,层次分明。三、以警戒作结。“莫自瞒”三字如当头棒喝,将全诗从叙述转为警策,力度陡增。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实修自省为主题,对空谈虚名者发出警示,对修行者提出如实自知的要求。颈联瞋火贪泉之喻,以微细意象写修行渐次深入的体验,是延寿禅诗中少见的内省之笔。全诗质朴直切,不事华藻,正与其“言行相应”的主张相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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