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 其一八

宋 · 释延寿

译文

平生初志已酬之

平生最初的志愿已经实现了

怀抱怡然寂有归

心怀怡然自得,在寂静中找到了归依之处

古帙懒开缘得意

古旧的书卷懒得再翻开,因为已经领会了其中真意

幽房长闭为忘机

幽深的禅房长期关闭着,只为忘却一切心机

数行鸟阵连云没

几行飞鸟的阵列消失在云端之中

一带泉声隔岭微

一带泉水的声音隔着山岭传来,细微悠远

道合古今浑总是

大道贯通古今,本来全都是同一回事

何须更虑昔年非

何必再去忧虑往昔的过失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山居诗》第十八首,写山居修道已达心愿的怡然自得之境。首句"平生初志已酬之"一语道破——半生所愿已偿,余下唯是安然。诗中写懒开古帙、长闭幽房、鸟阵连云、泉声隔岭,处处是满足后的恬淡,最终归结于古今一道、何须忧虑既往的通达。

逐句解读
「平生初志已酬之」——平生最初的志愿已经实现了。出家修道是其初心,如今心愿已遂。

「怀抱怡然寂有归」——心怀怡然,于寂静中有所归依。

"寂有归"指在空寂中找到了安身立命之处。

「古帙懒开缘得意」——古旧的书卷懒得打开,因为已经领会了其中真意。

"得意"即领悟要旨,不必再执于文字。

「幽房长闭为忘机」——幽深的禅房长期关闭,是为了忘却机巧之心。

"忘机"是道家与禅宗共同追求的心境,去除心机计算。

「数行鸟阵连云没」——几行鸟阵飞入云端消失不见。写远景,鸟飞入云喻心事消融于天地。

「一带泉声隔岭微」——一带泉水的声音隔着山岭传来,细微悠远。写听觉,泉声隔岭而微,愈显山中清幽。

「道合古今浑总是」——大道贯通古今,本来全都是一回事。道无古今之分,万法归一。

「何须更虑昔年非」——何必再去忧虑往昔的过失呢。既已悟道,过往皆可放下。

艺术手法
此诗以"已酬之"领起全篇,定下满足安然的基调。中间两联一写室内心境(懒开古帙、长闭幽房),一写室外景象(鸟阵没云、泉声隔岭),内外呼应,动静相映。

"数行鸟阵连云没"以视觉写远,"一带泉声隔岭微"以听觉写幽,视觉与听觉交织,营造出空灵清远的意境。尾联从个人体验上升到对古今之道的洞察,由近及远,由己及道。

总体评价
此诗与第十六首同写山居禅悟,但境界更为从容。第十六首尚有"莫把闲文更度量"的警策之语,此首则已进入"古帙懒开缘得意"的自得状态。

"平生初志已酬之"是修行者的宣言,"何须更虑昔年非"是放下后的洒脱。全诗气象平和,不激不随,正合"怡然"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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