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 其二○
宋 · 释延寿
译文
自甘疏拙懒经营,大道从来戒满盈。
自愿守着疏懒笨拙不愿经营,大道从来都告诫不可自满盈溢。
但起贪心迷有限,谁能触目悟无生。
只要起了贪心就会迷失于有限之中,谁能触目皆悟到无生的真谛。
云融远景危峰小,风戛寒溪野艇横。
云雾消融远景中险峰显得渺小,风击寒溪野外的船艇横在那里。
禅后不妨敷六义,祇图歌出野人情。
参禅之后不妨抒发六义,只图歌唱出山野之人的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山居诗》第二十首,以"自甘疏拙"自况,阐述大道忌盈、触目悟道的修行理念。诗中既有对贪心迷失的警醒,又有对远景危峰、寒溪野艇的山水描绘,末联更提出禅后不妨吟诗的主张,表达了禅与文学并非对立、歌咏亦是弘道的观点。
逐句解读
「自甘疏拙懒经营」——甘愿疏放拙朴,懒于经营世务。
"疏拙"是修行者的自觉选择,非不得已而是心甘情愿。
「大道从来戒满盈」——大道从来都是告诫人们不可自满盈溢。取《老子》"大成若缺"之意,满则溢、盈则亏。
「但起贪心迷有限」——只要生起贪心,就会迷失在有局限的世间。
"迷有限"指被有限的物欲所困,不能见到无限之道。
「谁能触目悟无生」——谁能触目之间悟得无生法忍?"无生"是佛教核心义理,悟无生即超越生死。
「云融远景危峰小」——云雾融散处远景辽阔,高峻的山峰也显得渺小了。写高处远望之景,亦喻心量广大时险阻亦小。
「风戛寒溪野艇横」——风击打着寒冷的溪水,一只野艇横泊其上。"戛"为击打之意,野艇横斜写闲逸之态。
「禅后不妨敷六义」——参禅之后不妨敷陈诗之六义。
"六义"指《诗经》的风雅颂赋比兴,即不妨吟诗作赋。
「祇图歌出野人情」——只是想歌咏出山野之人的情怀。以诗歌表达山居者的真实感受。
逐句解读
全诗论理与写景交替进行。前四句论道:自甘疏拙、戒满盈、破贪心、悟无生,层层递进。颈联突然转入写景,"云融远景危峰小"以视觉空间的转换暗示心境的开阔——心量若大,危峰亦小;
"风戛寒溪野艇横"以野艇之闲横象征无求之自在。尾联将禅与诗统一,打破了修行者不当作诗的成见,体现了释延寿禅净兼修、文道并重的思想。
总体评价
此诗最特出之处在于末联"禅后不妨敷六义,祇图歌出野人情",以禅师的立场为诗歌创作正名。在释延寿看来,禅悟与诗咏并非对立,悟道之后吟咏性情反而是自然的流露。这种禅诗一体的观念,与其山居诗系列的整体创作实践相呼应。全诗以理起、以景转、以情结,将禅学思辨、山水审美与诗歌创作三者融为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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