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诗 其八

宋 · 释延寿

译文

碧峤经年常寂寂

碧绿的山峰经年总是寂寂无声

更无闲事可相于

更没有闲事可以纠缠

超伦每效高僧行

超越伦常每每效法高僧的行持

得力难忘古佛书

得力之处难忘古佛的典籍

落叶乱渠凭水荡

落叶散乱在渠道中任凭水荡去

浮云翳月倩风除

浮云遮月请风来驱除

方知嬾与真空合

才知道懒与真空相合

一衲闲披憩旧庐

一袭衲衣闲披着憩息在旧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延寿山居组诗第八首,写山居寂灭之乐与修行之得。诗以碧峤常寂起笔,以懒合真空收束,中间两联分写修行与自然,将佛理与山居日常生活融为一体,呈现一种“无事是真修”的禅者风度。

逐句解读
「碧峤经年常寂寂,更无闲事可相于。」碧绿山峦长年寂静,再无闲事可以纠缠。以山之寂写心之寂,“更无闲事”正是禅者最大的自在。

「超伦每效高僧行,得力难忘古佛书。」超越常伦,每每效法高僧的行持;修行得力,难忘古佛经典的指引。“超伦”指向更高的精神追求,“古佛书”则说明修行并非凭空而悟,须依经典传承。

「落叶乱渠凭水荡,浮云翳月倩风除。」落叶堵塞了杂乱的水渠,任凭流水自行冲荡;浮云遮蔽了明月,请托清风来扫除。此联以自然之物象写修行之理:心有窒碍则如落叶乱渠,水到渠自成;性有遮蔽则如浮云翳月,风来云自散。皆是“不假人力,自然成就”之意。

「方知嬾与真空合,一衲闲披憩旧庐。」方才悟得:闲懒并非懈怠,而是与真空之理暗合。披一袭旧衲,在旧庐中闲憩,这便是最高的修行。以“懒”翻转世俗勤奋之见,以“闲”点出无为而无不为的禅境。

艺术手法
一、物我互映。颈联以“落叶乱渠”喻心念纷扰,“浮云翳月”喻妄念遮蔽,水荡风除皆自然之力,喻修行中烦恼自灭的境界,物象与心象合一。二、翻转俗见。尾联以“嬾”为正面价值,与世人之崇“勤”形成对照,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的诗化表达。三、“倩”字精妙。倩风除云,一个“倩”字将无情之物写得似有灵知,既暗示修行者对因缘的善用,也使诗句灵动有趣。

总体评价
此诗写山居清修之乐,以寂灭为宗,以自然为师。颈联水荡风除之象尤妙,暗喻修行中不假造作、烦恼自息的体验,而尾联翻转“懒”字,以俗语道出真修,是延寿禅诗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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