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第后被黜戏作

宋 · 石延年

译文

无才且作三班借

自叹无才,姑且充任一个三班借职的末等武官

请俸争如录事参

论领俸禄,哪里比得上录事参军

从此免称乡贡进

从此不必再自称乡贡进士了

且须走马东西南

还得策马奔波于东、西、南各处当差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诗人登第后被黜落之际,以"戏作"自嘲。唐宋科举制度中,进士及第后尚需通过吏部铨选方能授官,若铨选不中则可能被授予极低微的职位,甚或黜落不用。诗人以诙谐口吻写自己才学不足、只得充任末等武职,俸禄微薄甚至不及录事参军,却也从此不必再顶着"乡贡进士"的虚名,反倒自在——只是还得四处奔波当差。全诗似怨似嘲,在自嘲中透露出对科举制度的微妙讽刺。

逐句解读

「无才且作三班借」自嘲无才,只能暂充三班借职这一最低等的武官。

"三班借"即三班借职,宋代低级武阶官名,属殿前司三班院管辖,位列武臣末等。"且"字含无奈与自嘲,本为文士却被迫就武职,身份的错位已是辛酸。

「请俸争如录事参」论请领俸禄,哪里比得上录事参军?"请俸"即领取俸禄,"争如"即怎如、怎比得上。录事参军虽也是低级文职,但俸禄尚且优于三班借职。此句以俸禄之薄自嘲,将仕途的窘迫化为诙谐。

「从此免称乡贡进」从此不必再自称乡贡进士了。

"乡贡进"即乡贡进士,指由地方荐举赴京应考者。登第后被黜,连这一身份也不必再提,表面是解脱,实则暗含失落——这一曾令人骄傲的头衔如今成了讽刺。

「且须走马东西南」且须策马奔波于东、西、南各处当差。妙在只说"东西南"而不言"北"——北方为京师所在,被黜之人无颜北上;且"北"有败北之意,避而不言正切合被黜落之窘。以方位的残缺暗示仕途的挫败,诙谐中见心酸。

艺术手法

一、正话反说,以诙谐写心酸。全诗句句自嘲,句句暗含不甘。

"免称"似为洒脱,实为无奈;

"走马东西南"似为自在,实为奔波。这种言在此而意在彼的写法,使诗歌在幽默外表下潜藏着深刻的失落。二、数字与方位的巧用。「三」班借职、「录事」参军、「乡贡进」士,诸多官名头衔的罗列本身就构成反讽——头衔越多,地位越低。末句"东西南"刻意省去"北",以方位的残缺隐喻仕途的残缺,精巧含蓄。三、用字精准传神。「且」字出现两次,一次表无奈(且作),一次表姑且(且须),都透露出非所愿而为之的勉强。

「争如」以反问加强比较的落差感,凸显俸禄之薄。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口吻写登第被黜的尴尬处境,是唐宋文人自嘲诗中的佳作。全诗妙在以轻写重——以自贬无才掩盖怀才不遇之痛,以俸禄之比消解身份之耻,以方位之缺暗示仕途之挫。末句"东西南"的巧思尤为出色,不说破而意自明,诙谐中见出诗人的才思与心酸。诗题"戏作"二字实为全诗定调——戏非真戏,苦中作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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