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一默翁入浙

宋 · 释心月

译文

有佛处不得住,铁鞭击碎珊瑚树。

有佛的地方不能停留,如同铁鞭击碎珊瑚树般打破执念。

无佛处急走过,澄潭不许苍龙卧。

没有佛的地方也要赶紧走过,清澈的深潭不容许苍龙蛰伏。

三千里外莫错举,剔起眉毛眼卓坚。

三千里之外不要错举妄动,竖起眉毛目光坚定卓然。

与么则不去也,百城烟水难图画。

既然如此那就不去了,百城烟水渺茫难以描画。

摘杨花,摘杨花,未容眨眼早忘家。

摘杨花,摘杨花,还没来得及眨眼就已经忘却了家乡。

赵州舌本悬千日,石火电光追莫及。

赵州禅师的舌锋悬停千日不动,石火电光般的机锋追赶不及。

纸灯吹灭便知归,落在吾家第二机。

纸灯吹灭便知道归处,落在吾家第二层机用之中。

翻身倒握乌藤去,千圣罗笼不肯住。

翻过身来倒握乌藤杖离去,千圣的罗网笼盖也不肯停留。

何时砥柱障颓波,大扇真风满寰宇。

何时能做中流砥柱阻挡颓败的波涛,大扇真风充满整个天地。

赏析

题解
此偈为送一默翁入浙的长篇之作,以「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为核心,贯穿赵州、石火电光、纸灯吹灭、乌藤倒握等一系列禅宗意象,写出行脚参方的决绝与不住,末以砥柱颓波、真风满寰宇的宏愿收束,气象壮阔。

逐句解读
「有佛处不得住,铁鞭击碎珊瑚树。」有佛的地方不可停留,用铁鞭击碎珊瑚树。有佛处不得住即不可执着于佛境,铁鞭击碎珊瑚树喻指以金刚手段粉碎一切珍贵执着。

「无佛处急走过,澄潭不许苍龙卧。」没有佛的地方也赶紧走过,清澈的深潭不许苍龙盘卧。无佛处亦不可住,苍龙卧潭喻指在空寂境界中的执着停留,同样须破除。

「三千里外莫错举,剔起眉毛眼卓竖。」三千里之外不要错举,竖起眉毛眼睛卓然直竖。莫错举即不可妄加举扬,剔起眉毛眼卓竖喻指提起全部精神、高度警觉。

「与么则不去也,百城烟水难图画。」这样的话就不去了,百城烟水难以描画。与么则不去也即若如此则何须行脚,百城烟水喻指善财童子五十三参的广大行脚历程。

「摘杨花,摘杨花,未容眨眼早忘家。」摘杨花,摘杨花,还来不及眨眼已经忘了家。摘杨花为禅宗公案,未容眨眼早忘家喻指悟道的迅速与彻底。

「赵州舌本悬千日,石火电光追莫及。」赵州的舌头悬挂千日,石火电光也追赶不上。赵州舌本喻指禅宗的言教,石火电光喻指极快的速度,言悟道之速非言语所能及。

「纸灯吹灭便知归,落在吾家第二机。」纸灯吹灭便知道归家,落在禅家的第二机。纸灯吹灭喻指一切言教分别断灭时方是真归处,第二机即次一等的悟境。

「翻身倒握乌藤去,千圣罗笼不肯住。」翻身倒握乌藤杖而去,千圣的罗笼也不肯住。乌藤即禅杖,倒握喻指反常道而行,千圣罗笼不肯住即不为一切圣教所框缚。

「何时砥柱障颓波,大扇真风满寰宇。」何时成为砥柱阻挡颓败的波涛,大扇真风充满整个天下。此为宏大的发愿,愿正法久住、真风广布。

艺术手法
此偈为释心月偈颂中最长的作品之一,结构宏大而意象密集。从有佛无佛处的破除到三千里外的警觉,从杨花忘家的悟道到纸灯吹灭的归处,从倒握乌藤的不住到砥柱真风的宏愿,层层递进,气象万千。铁鞭珊瑚、澄潭苍龙、石火电光等意象交替出现,节奏疾速而力度充沛。

总体评价
释心月偈颂中的宏篇巨制,将禅宗行脚参方的全部精神——不住佛境、不滞空寂、决绝行脚、不住圣教、宏愿度生——融于一篇,意象之密集、气势之磅礴、结构之严密,堪称禅偈中的史诗级作品。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