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山宝相寺十五题 齐相井
宋 · 释显忠
译文
南明山足势欲尽,正是新崖东胁隈。
南明山脚山势将尽之处,恰在新崖东侧弯角的地方。
不知泉自那峰出,皆谓井因齐相开。
不知泉水究竟从哪座山峰涌出,人们都说这口井是齐相开凿的。
甘滑堪预郦经载,渊渟疑俟桑苎来。
井水甘甜滑润足以载入《水经注》,水渊深沉静仿佛等待陆羽来品鉴。
神蛟往往此潜蛰,旱岁莫测生风雷。
神蛟常常在此潜伏蛰居,旱年难以预测是否会兴起风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南明山宝相寺十五题》组诗之一,专咏宝相寺中齐相井。齐相井相传为南朝齐时某位宰相所开凿,故得此名。诗人实地考察此井位置,对其水源来历提出质疑,并以郦道元《水经注》和茶圣陆羽两个典故极力推崇井水品质,末以神蛟潜蛰赋予古井灵异色彩。
逐句解读
「南明山足势欲尽,正是新崖东胁隈」:写井之所在。南明山脚延绵之势将尽之处,恰在新崖东侧弯角之处。这里交代了井的地理位置,「势欲尽」三字暗示山势在此转折,形成一处幽僻的凹角。
「不知泉自那峰出,皆谓井因齐相开」:写井之来历。诗人不知泉水究竟从哪座山峰涌出,而世人皆说这口井因齐相而开凿。上句疑问、下句传闻,两相对照,暗含诗人对齐相开井之说不尽置信。
「甘滑堪预郦经载,渊渟疑俟桑苎来」:写井水之佳。井水甘甜滑润,足以载入郦道元《水经注》这样的名著;井水渊深澄静,仿佛在等待陆羽来品评。
「预郦经载」以经典著述为参照,「俟桑苎来」以茶圣品鉴为期许,极力推崇井水品质。
「神蛟往往此潜蛰,旱岁莫测生风雷」:写井之灵异。神蛟常常在此井中潜伏蛰居,干旱之年难以预测它是否会兴起风雷。末联由实转虚,赋予水井超自然的灵异色彩,也暗含对旱年祈雨的期待。
艺术手法
一、虚实结合。前四句写实,记叙井的位置与来历传闻;后四句转向虚写,以神蛟潜蛰、风雷乍起的想象收束全篇,使一口古井具有超凡气象。二、用典精当。
「郦经」指郦道元《水经注》,「桑苎」指茶圣陆羽(自号桑苎翁),两处用典均与水、茶相关,切合咏井主题,不着痕迹。三、对仗工整。颔联「不知」对「皆谓」,一疑一信;颈联「堪预」对「疑俟」,一实一虚,对偶中见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咏井而不限于井,由实入虚,层层推进。先以地理定位起笔,继以传闻考辨承之,再以典籍品鉴转深,终以神蛟灵异作结,将一口古井写得气象万千。诗人对「齐相开井」的民间传说持审慎态度,体现了求实的考据精神,而末联的神异想象又增添了浪漫色彩,理性与想象并存,颇见宋诗特有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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