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屈原呈王内翰

宋 · 释文兆

译文

抱清谁可群,委质在湘𣸣。

怀抱清高之志谁能与之同群,以身相托沉没在湘水之滨。

今日不同楚,无人更似君。

如今再不像楚国那样崇尚忠节,再没有人能像你一般。

沧波沈夜魄,古庙聚寒云。

沧茫波涛沉没了你的夜魄,古老祠庙上空聚积着寒云。

吊罢踟蹰处,渔歌忍独闻。

凭吊完毕仍在原地徘徊不舍离去,渔人的歌声怎忍独自听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文兆吊唁屈原并呈送王内翰之作。内翰为翰林学士之职。诗人在湘江之畔凭吊屈原,以「抱清」起笔,以「渔歌」收束,既写屈原的高洁孤忠,又寄寓自身对世道的感慨。虽为僧人,此诗却充满了对忠贞之士的敬仰与世无知音的悲凉。

逐句解读
「抱清谁可群」,怀抱清高之志谁能与之同群,写屈原品性高洁、举世无偶。

「委质在湘𣸣」,「委质」意为以身相托、献身,「湘𣸣」即湘水之滨,指屈原投湘水支流汨罗江而死。

「今日不同楚」,如今再没有像楚国那样的忠节之士,暗叹世风日下。

「无人更似君」,再没有人能像你一样,直抒对屈原的崇敬与知音难觅的悲哀。

「沧波沈夜魄」,沧波沉没了屈原的夜魄,「沈」同「沉」,「夜魄」既指月光,也暗指屈原的魂魄。

「古庙聚寒云」,古庙上空聚集着寒云,以凄冷之景烘托凭吊之悲。

「吊罢踟蹰处」,凭吊完毕仍在原地徘徊不舍离去,「踟蹰」写出内心难以平复的波动。

「渔歌忍独闻」,渔人的歌声怎忍独自听闻,化用《楚辞·渔父》中渔父劝屈原随俗的典故,「忍」字含蓄有力。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清」字立骨,首尾呼应。

「抱清」是屈原的人格内核,「渔歌」是世俗的代表,二者形成尖锐对立。颔联「今日不同楚,无人更似君」以否定句式强化感情,「不同」与「更似」一反一正,语简意深。颈联「沧波沈夜魄,古庙聚寒云」以对仗写景,「沈」与「聚」两个动词赋予自然景物以主动性和感情色彩,沧波吞噬魂魄、寒云笼罩古庙,是景亦是情。末句化用渔父典故而不落痕迹,「忍独闻」以反诘语气作结,既是吊屈,也是自伤。

总体评价
此诗虽出僧人之手,却无方外之淡漠,对屈原忠贞孤高的精神充满敬意。

「抱清谁可群」与「无人更似君」首尾相应,贯穿一个「清」字。末以渔歌作结,将《楚辞》经典意象融入唐诗意境,含蓄而深沉,是一首出色的吊古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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